他转头,对唐郁雾丢下一个眼神,便随着谢文远离开。
父亲被拉走,唐郁雾瞬间成了这桌席面上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她面前那杯果酒,自开宴时沾了沾唇后,便再未动过。
她深知自己酒量浅薄,在冷宫时偶然尝过一点劣酒,便头晕眼花了大半天。
如今这般紧要关头,她绝不能因为贪杯而误事。
于是她只是静静地坐着,偶尔端起茶杯,抿口清水润一润喉咙。
可她想清静,旁人却未必允许。
不多时,头戴赤金点翠头面的中年妇人领着个略显拘谨的年轻男子,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
那妇人未语先笑:“这位便是苏小姐吧?方才离得远,瞧不真切,如今近看,真是好标致的人儿!这通身的气派,不愧是苏尚书的千金!”
唐郁雾心中警铃微作,依礼微微起身,福了一福:“夫人安好。”
“好好好!快坐快坐!”
妇人热络地虚扶了一下,顺势就在方才苏文远离去留下的空位旁边坐下了,她儿子也略显局促地跟着坐下。
妇人上下打量着唐郁雾。
“早就听闻苏小姐归家,一直想见见,今日可算是有缘了,我是太仆寺少卿赵家的,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单名一个珂字,去年刚中了举人,如今在国子监进学。”
赵夫人一边介绍,一边用眼神示意儿子。
赵珂连忙起身,对着唐郁雾作揖:“晚生赵珂,见过苏小姐。”
他脸有些红,不敢直视唐郁雾蒙着面纱的脸,只飞快地瞥了一眼便低下头。
唐郁雾再次还礼:“赵公子有礼。”
心中已然明了,这是来相亲的。
太仆寺少卿,从四品,官职不算低,但比起苏尚书还是差了一大截。
赵夫人这般急切,目的不言而喻。
“苏小姐不必拘礼。”赵夫人拉过唐郁雾的手,亲热地拍着。
“我一看苏小姐就喜欢,娴静端庄,一看就是好性子的,不像有些人家的小姐张狂得很。”
“夫人过誉了。”唐郁雾轻轻将手抽回,“玉儿初归,不懂规矩,让夫人见笑了。”
“哎,这有什么!谁还不是从姑娘家过来的?”
赵夫人不以为意,话锋一转,开始夸赞自己的儿子。
“我们家珂儿啊,别的不敢说,这学问上是顶用心的,性子也踏实,从不跟那些纨绔子弟厮混,他老师都夸他是块做学问的料子,将来前程定然是好的。”
“我们家虽比不得苏尚书府上门第显赫,但也是清流人家,规矩是极严的。若是......若是苏小姐将来能与我们家结缘,我定是把你当亲生女儿般疼爱的,断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这话已经说得相当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