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藤这个人她越来越看不懂了。
不,或许她从来就没看懂过。
他可以因为她驳了面子,就把她扒了外衣扔进秋日的冰池塘里,冻得她半死。
又可以因为玉夫人对她不敬,罚玉夫人在他殿外赤足跪到天明。
他今日可以默许玉夫人将她当最低等的奴婢使唤,极尽羞辱之能事。
明日或许又会因为玉夫人某句话触怒他,转头就剁了玉夫人一只手,就像对那个侍妾莲儿一样。
阴晴不定。
反复无常。
唐郁雾摇了摇头,想这些有什么用,徒增烦恼。
在司藤面前,她没有任何置喙的余地,只有顺从。
她走到屋角,那里放着一个柏木浴桶和几个盛满清水的木桶。
水是傍晚时粗使婆子送来的,已经凉透了。
她也没再叫人加热水,就着这冰凉的井水,脱下身上那件沾染了玉夫人浓郁花香的衣裙,踏入浴桶。
冷水激得她浑身一颤,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她就着这刺骨的凉意,用力搓洗着身体。
匆匆洗过,她换上干净的寝衣,慢慢绞着湿漉漉的长发。
唐郁雾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想让屋里那点闷气散一散。
夜风立刻灌了进来。
她微微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淡淡的衣袂破空声从对面屋顶的方向传来。
唐郁雾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苏府的建筑不算特别高,她住的西厢又偏,对面是一处幽静的院落屋顶。
两个身影正一前一后掠过。
前面那人,一体玄衣,轻盈如燕,几个起落便已到了屋檐边缘。
而紧跟在他身后半步的,是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身影。
那人身姿挺拔,即使在疾行中亦透着一股清逸出尘之气。
他们正沿着屋脊,朝着苏府外围的方向迅速离去。
看那方向,似乎是要从府邸的另一侧离开。
司忱?他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