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七天夜里。
程柒许实在撑不住了。
她已经连续四天没有睡过一个整觉,眼前的东西开始重影,意识一阵一阵地往下坠。
这时,突然一声尖叫把她从小憩里炸醒。
“来人啊!孩子没动静了!”
3
程柒许赶到的时候,孩子小脸已经青紫,没有哭声。
一旁资历最老的王嬷嬷先她一步赶到,一把将孩子翻过来,托住后背用力拍打。
直到孩子终于哭出了声,小脸也从青紫慢慢泛回红润。
王嬷嬷抱着孩子,脸色凝重:“孩子侧躺的时候不小心翻成了趴睡,口鼻被衣物堵住了,还好发现得早,要是再晚几分钟......”
她话还没说完,封行舟就推门而入。
他还没来得及搞清状况,芈知便从王嬷嬷怀里夺过孩子,重重一巴掌扇在封行舟脸上。
“封行舟!这就是你说的好生照顾!要是我没发现,后果谁来承担!?”
她浑身发抖,眼泪砸下来,“我再待下去,孩子哪天被人害死了我都不知道!”
封行舟的目光落在程柒许身上,眼神一下子冷了。
“我不是嘱咐过你,夜里看好孩子?”
他一步步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孩子出事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程柒许张了张嘴:“我......”
不等她解释,一个佣人站了出来打断了她。
“先生,孩子出事的时候我路过看到太太靠在墙角睡着了。”
程柒许摇头,想解释自己只是太累了闭了几分钟的眼,可话还没出口,封行舟却一把扯住程柒许的手腕,力道大得她踉跄着被拖出了房间。
“佣人犯了错,要受罚,太太犯了错,一样要受罚。”
他拽着她一路拖到后院祠堂的养鱼池处。
“把她摁进去,让她好好体会一下,孩子喘不上气是什么感觉。”
初春的夜里,水温接近冰点。
程柒许还没来得及挣扎,后脑勺就被一只大手按住,整张脸被摁入冰冷的水中。
水灌进鼻腔,灌进耳朵,冷得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皮肤。
她拼命挣扎,手指抠着青石池壁,指甲劈开的疼痛和窒息感同时涌来。"
这时,店外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将正在吃饭的猫都吓了一跳。
程柒许心里一惊,放下罐头就冲了出去。
门口的台阶上,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正死死捏着一只白猫的尾巴,小手攥得指节发白,使了全身的劲往后拽。
是小雪。
店里最安静最乖的一只猫,被人踩到尾巴都不会叫,更不会挠人。
此刻它弓着背,四条腿蹬着地面拼命想挣脱,嘴里发出呜呜的哀鸣,却始终没有伸出爪子。
程柒许快步上前,将小孩的手打开,将小雪抱进怀里。
猫缩在她怀里浑身发抖,尾巴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她轻轻顺着它的背,低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
下一秒,那个小男孩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哭得震天响,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程柒许还没反应过来,一双手猛地将男孩拉进怀里,一个尖锐的声音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你对我孩子做什么了!?”
程柒许下意识抬起头。
面前站着一个女人,墨镜推在头顶,一身明显是高仿的名牌,可掩不住眼底的青黑和颧骨的凹陷。
气色比几年前差了太多,瘦得颧骨突出,下巴尖得像要戳破皮肤。
可那双眼睛里的敌意,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是芈知。
12
程柒许抱着猫,慢慢站起身。
三年的时光在她身上留下了截然不同的痕迹。
她看着芈知,语气不卑不亢。
“你的孩子掐我的猫,尾巴差点被拽断,我还没问你是怎么教育出来的孩子呢。”
芈知的脸色一瞬间扭曲了。
“程柒许!你这个小贱人!”
她的声音尖锐得连在里面看戏的人都吓了一跳。
“你还敢出现在这里!你是不是以为封行舟还在等你?做你的春秋大梦!他已经跟我复婚了!”
“你看看你这副穷酸样!租个破店养几只野猫,你以为你过得很好?你不过是被封家丢掉的一条狗!”
店里的留学生们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