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盘旋而下,稳稳落在我的肩头。
我所过之处,人人吓得发抖,只能伏在地下。
没人敢抬头看我。
没人敢挡我的路。
只一心祈求我,不要看见他们。
……
三月后。
我带着妹妹的尸骨,回到了北境。
还有那张人皮。
我把它抱在怀里,轻得像一片枯叶,却重得像压了我三生的石头。
我将她的尸骨和人皮细细缝好,缝完最后一针,我收好针线。
她躺在那里,眉眼恬静,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像只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我从身上勾出几点金光。
我把这些金光,一点一点,透入她的神魂。
下辈子,让她投个好胎。
生在寻常人家,有爹娘疼爱,有兄弟姐妹相伴。
一生平安顺遂,无病无灾。
嫁一个疼她的人,生几个闹腾的孩子,吵吵闹闹过完这辈子。
等到白发苍苍的时候,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有孙儿绕膝,有儿女奉茶。
然后,在睡梦里,安安静静地走。
她这辈子太苦了。
下辈子,该享福了。
我把她抱起来,放进早已挖好的墓穴里。
她的脸对着天,对着远处的青山,对着我。
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带着青草的香。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她的坟头一眼。
然后转身,走入暮色。
夜枭落在我肩头,轻轻叫了一声。
我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从今往后的每一世,她都会活得很好。
而我,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直一直,做她最亲爱的姐姐。
"
妹妹开心的窝进他的怀抱。
那么幸福。
我含笑将丹药递出,可她却没接,只抬了抬下巴,用我从未见过的高高在上的口吻吩咐身旁的小太监:
“给我放最里面的格子收好,姐姐给的救命丹药,得好好珍藏。”
这不经意的倨傲,我从未见过。
她抬下巴的姿势,是那么陌生。
我心下一凛,眯起了眼睛。
嘴角的笑意却大了起来,主动亲热的捉住妹妹的手。
她顿时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也亲热的回握住我的手。
我向来清冷,这些年从不与她这般亲昵,她愣住也合情合理。
可下一秒,我嘴角的笑意突然冷却,突然问出,
“清欢,你说这是什么药?”
她眼睛里顿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只一下。
很快,她又笑了。
“姐姐,你给我的药,怎么还问我?”
她晃了晃我的手,撒娇的语气,“你给的,自然都是最好的救命丹药。”
我心中那点侥幸,被这句话碾得粉碎。
妹妹难道忘了,这独特的丹药,不是救命的,而是索命的毒药!
我紧紧握着她的手,让她根本没机会挣开,指尖捏着她的掌骨,一根一根,细细数过。
“一、二、三、四、五……”
没有,无论我怎么摸,都摸不到那第六根掌骨。
我的心,顿时沉进了冰窟里,悲伤瞬间弥漫全身。
我缓缓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萧烬,声音带笑却含着一丝狠意。
“萧烬,这些年,你把我妹妹照顾的很好!”
他脸色微变。
“大胆!”他沉下脸,帝王威仪压下来,“敢这样同朕说话?”
妹妹也脸色煞白,一把挣开我的手,扑上去安抚他:
“皇上息怒!姐姐在边关待久了,不知礼数,还请您不要怪罪她!”"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怎、怎么会……我明明服了解药,我明明已经……”
苏婉宁尖叫起来:“你这妖妇!给陛下使了什么妖法?还不赶紧解了!”
“不然我要你碎尸万段!听到没有!我要把你剁成肉酱,喂狗!”
我呵呵一笑,“死到临头,还敢对我叫嚣?!”
话未说完,我的勾魂针脱手而出,直奔苏婉宁面门。
她举起盾牌格挡,可这次,勾魂针径直而入,将她的魂魄定住,她顿时动弹不得。
夜枭带着刚才被网住的气愤,俯冲而下,一爪子扣住苏婉宁的脸。
然后,对着她的眼睛,啄了下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透整座大殿。
我轻轻笑了,笑声阴狠,“慢点喊,这才刚开始,留点力气,后面有你喊的时候。”
萧烬这才彻底慌了,他慌慌张张去扯谢冥舟的袖子:
“动手!快动手!杀了她!”
谢冥舟刚要动。
我的手指轻轻一勾。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了地上。
“我刚才百思不得其解,凭我妹妹的本事,怎么可能被萧烬这等凡人拿捏在手?”
“我就知道肯定有人帮萧烬。这才故意示弱,引出帮凶。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你!”
“谢冥舟,你既然认我为主,便永世都是奴。”
我轻抬手,指尖似乎有看不见的丝线牵着谢冥舟。
他如同木偶傀儡,任我摆布。
他脸上布满惊恐,青筋暴起,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
“不可能,我明明全都去除了,怎么还会这样?”
我看着他,笑意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哀伤。
“没想到我大意了。让我好好的妹妹,竟然死在你们这群杂碎手里。”
我闭上眼,又睁开。
“妹妹心软,我早该想到的。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