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不明白。
他到底怎么了?
她做错什么了?
那天晚上在杏花林里,他不是这样的。
难道都是因为夏宜兰那个小骚狐?
夏宜兰想干什么?
抢了她爹,还想抢他?
她凭什么?
她是个什么东西?跟她爹不清不楚这么多年,还有脸来抢她的男人?
白柔锦越想越气,气得浑身发抖。
她擦了擦眼泪,走到井边,打了桶水,洗了把脸。
凉水泼在脸上,激得她一激灵。
她抬起头,看着水里的倒影。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白嫩嫩的,眼睛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看着自己,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那笑苦滋滋的,涩巴巴的。
她笑自己傻。
笑自己以为重来一次就能不一样。笑自己以为只要主动就能把他弄到手。笑自己以为他跟她一样,心里头只装着一个人。
他不是。
她想起夏宜兰站在他面前的样子,想起他没躲没退。
他是不是也喜欢上了夏宜兰?
到底她白柔锦哪里不好,怎么人人都喜欢夏宜兰?
白柔锦想到这儿,心里头像被人剜了一刀,疼得厉害。
她扶着井沿,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直起身,走回屋里。
躺在床上,看着房梁。
脑子里乱得很。
一会儿是袁松的脸,眼睛黑沉沉的。一会儿是夏宜兰的脸,笑得温温柔柔的,眼睛里全是得意。
一会儿是那天晚上在杏花林里,他抱着她,喘着粗气,那副魂都要飞了的样子。"
而夏宜兰,就站在离他不到两步远的地方。
她今天穿了一件水红色的薄衫,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白花花的胸脯。
下身是一条湖蓝色的罗裙,裙摆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
她手里拿着那口昨天修好的铁锅,却根本没看锅一眼,一双眼睛直勾勾地黏在袁松的身上,仿佛要生出钩子来。
“袁大哥,你这手艺真是没得挑,这锅修得跟新的一样。”夏宜兰娇笑着,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要贴到袁松的胳膊上,“哎呀,你看你,出了这么多汗。这大热天的,打铁多伤身子啊。来,我给你擦擦。”
说着,她从袖口里抽出一条带着浓烈脂粉香的帕子,伸出手,竟然真的要去擦袁松胸口上的汗。
袁松眉头一皱,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躲开了她的手。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声音硬邦邦的没有一丝起伏:“锅修好了,五文钱。拿了钱,走人。”
夏宜兰的手僵在半空,但她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反而顺势将帕子掩在嘴边,咯咯地笑了起来:“袁大哥,我还能差你这几文钱,我只是觉得你这么辛苦,心疼你。”
她一边说,一边又往前凑。
这次她走得更近,那股浓烈的脂粉味直往袁松鼻子里钻。
她微微仰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袁松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声音软得像一滩水:“袁大哥,你这身子骨真结实,像座铁塔似的……”
门外的白春生,浑身猛地一震,眼睛瞬间瞪得血红,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夏宜兰根本不知道门外有一双吃人的眼睛在盯着她,她继续作死地娇嗔着:“袁大哥,你怎么都不懂我的心,在我心里,你才是真男人。”
白春生在门外听得目眦欲裂。
他引以为傲的体面,他自以为是的男人尊严,在这一刻被夏宜兰踩在脚底下,碾得粉碎。
他气得肺都要炸了,手死死抠着门框,木刺扎进了肉里都浑然不觉。
铺子里,袁松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不仅觉得恶心,更觉得烦躁。
他脑子里本来就乱,白柔锦昨天的冷笑像石头一样压在他心里,现在这个疯女人又跑来发骚。
“你自重!”袁松厉声喝道,一把抓起旁边的铁钳,指着门口,“我不管你心里想的啥,拿着你的锅,给我滚出去!”
夏宜兰被他吼得瑟缩了一下,但她看着袁松那发怒时更加充满男人味的脸庞,心里的痒意反而更甚了。
她以为袁松是在故意装正经,毕竟哪个男人能拒绝送上门的肉?
“哎呀,袁大哥,你生什么气嘛。”夏宜兰不仅没走,反而大着胆子,一把抓住了袁松的手腕。她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上去,胸前那两团软肉有意无意地蹭着袁松的胳膊,“你别装了,我懂你的苦。你天天守着个瘫痪在床的废人,夜里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你不寂寞吗?你不憋得慌吗?你要是愿意,我以后天天来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好好伺候你。只要你一句话,我……”
“滚开!”袁松彻底被激怒了,他猛地一甩胳膊,力气极大。
夏宜兰被甩得惊呼一声,脚下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手里的锅也“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袁大哥,你……”夏宜兰坐在地上,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正准备继续施展她的狐媚手段。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
那扇虚掩的木门被一股大力从外面狠狠踹开,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白春生像一头彻底发狂的野兽,双眼猩红,喘着粗气,带着一身骇人的杀气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