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拥着,眼底的爱恨纠缠,将乌青姒彻底隔绝在外。
乌青姒站在原地,看着脚边那支滚落在地的赤金簪,只觉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冻结了。
那支簪子,她认得。
是祁渡言上个月寻来的赤金所制。
他说过,要用世间难寻的赤金给她打一支独一无二的簪子。
于是她等了又等。
最终等到这只簪子戴在了黎月泠的头上。
她像个局外人,看着他们的缠绵拉扯。
看着自己的二十年,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好像,她才是那个多余的人,是那个破坏他们感情的人。
可她替他承了二十年的胎毒,为了他违背蛊族族训,以命相换。
到头来,竟连一个半路出现的刺客都比不上。
心口的移命蛊骤然疯狂啃噬,蚀骨的疼与彻骨的寒交织在一起,翻涌而上,堵得她喘不过气。
乌青姒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全身冰凉瞬间褪尽血色,一口腥甜涌上喉间,却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真不甘心。
祁渡言,辜负真心的人,真该生吞一万根银针。
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乌青姒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眼前彻底陷入黑暗中。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似乎听见祁渡言慌乱喊着她的名字。
4
乌青姒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黎月泠。
侍女立马回道:"大人怕黎姑娘再寻短见,就绑了她的手脚,派了专人守着。"
乌青姒闻言,忍不住自嘲出声。
她忽然想起年少她被人推下水。
混沌之中,是他将她拉出冰冷的寒水之中。
上岸后他受寒险些丧命,怕拖累她,几度寻死。
于是她就绑了他手脚,瞒着全族,逆天种下移命蛊。
把他的病痛和灾劫全移在自己身上。
她竟真的敢赌。
赌一个男人能一辈子真心。"
是她埋在骨血里的移命蛊。
她忍不住又看了祁渡言一眼,就见他转身,大步踏入囚禁黎月泠的暗室。
一旁的侍女立刻扶着乌青姒,"夫人,为了你,大人这次肯定不会放过那个女人的。"
乌青姒扯了扯嘴角,没让任何人跟随,自己艰难地朝着那间暗室走去。
移命蛊因祁渡言的动情,在她经脉里疯狂啃噬,疼得她冷汗涔涔。
可她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人来到了暗室。
刚到暗室门口,乌青姒就听见黎月泠咬牙切齿的声音,"祁渡言,既舍不得剜我的心,不如干脆杀了我,何必彼此折磨!"
祁渡言扣住她手腕,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情欲,"你别以为我不敢!"
黎月泠被他扣得动弹不得,"你舍不得,是不是?"
祁渡言没有回她,只是解开她的手铐,眸色沉暗,"你离开吧。"
黎月泠怔住,随后嘲讽开口,"你不是要杀了我,救你那位病入膏肓的夫人?如今放我走,算什么?"
祁渡言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掌。
下一秒,他狠狠击向自己肩头。
很快,一大片血迹就浸透了他的衣衫。
"你的七窍玲珑心,我不取了,她的病,我另寻他法,哪怕再难,我也会救她。"
黎月泠看着他肩头汩汩流出的鲜血,忽然笑了,
不等祁渡言再开口,她忽然上前,将他推倒在石床之上。
烛火"噗"地一声灭去,黑暗瞬间吞噬整间暗室。
乌青姒僵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心口骤然炸裂般剧痛,乌青姒一口鲜血猛地喷涌而出。
世人都以为她是祁渡言的累赘。
可无人知晓,天生胎中带毒,命不久矣的人,是祁渡言。
是她,不惜违背蛊族的族训,以自身为引,种下移命蛊,将他的毒和命格,尽数引到自己身上。
而这蛊术,最残忍的便是,他若爱上旁人,她便心如刀绞,蚀骨噬心。
在黎月泠出现前,乌青姒以为这种事情,永远不会发生。
毕竟祁渡言从幼时起,就握着她的手满眼认真,"青姒,你体弱,我便学蛊,一辈子只给你续命,只护你一人。"
他为她踏遍千山寻蛊引,为她彻夜不眠守病榻。
直到黎月泠刺杀不成,被他关进了暗室里。
第一次挖心失败,他说是因为她重伤,怕药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