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观察着夏宜兰的一举一动。
看她怎么走路,怎么说话,怎么笑,怎么看她爹。
那腰扭的,那眼神飘的,那声音软的,那笑里带着的钩子。
那不是被迫的样子,那是心甘情愿,那是如鱼得水,那是恨不得贴上去揉进去化在他身上。
有一回白柔锦亲眼看见,夏宜兰弯腰捡东西,裙子绷在屁股上,勒出两道圆鼓鼓的弧线。
表面清纯端庄,背地里堪比苏妲己,这样的女人谁能拒绝。
白柔锦想着这些,心里头的恨慢慢变了味。
原来她恨她爹,现在她恨他们两个。
恨她爹不要脸,恨夏宜兰更不要脸。
这天晚上,熄灯之后,白柔锦躺在自己床上,睁着眼睛看房梁。
隔壁没有动静。
她爹今天出去了,说是去邻村喝酒,到现在还没回来。
她翻了个身,正要睡,忽然听见后院传来一声轻响。
是门开的声音。
白柔锦的耳朵竖起来。
她悄悄起身,披上衣裳,蹑手蹑脚走到窗边,往外看。
月光底下,一个人影从后院门口闪进来,是她爹。
他走路有点晃,像喝了酒。他往后院走,那是夏宜兰的屋子。
白柔锦悄悄起身,披上衣裳,推开房门。
她走到夏宜兰窗下,蹲下身子,把耳朵贴上去。
屋里点着灯。烛光从窗纸透出来,昏黄的,暖暖的。影子映在窗纸上,一晃一晃的,看不真切,可大概能看出是两个人。
白柔锦屏住呼吸,仔细听。
一开始没声音。安静得厉害,安静得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她听见了。
是夏宜兰的声音。
那声音低低的,软软的,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又像含着一口水在说话。
听不清说什么,可那腔调,那尾音往上翘的弧度,那黏黏糊糊的劲儿,让人听了耳根子发麻。
白柔锦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屋里传来她爹的声音,闷闷的,听不清说什么。"
“爹,张家族人说我克死了张良胜一家三口,把我赶出来了,我没地方去,只能投奔您了。”
白春生的手又顿了一下。
他知道张良胜新婚夜就暴毙的事儿,也知道老两口伤心地跟着去了,但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安置白柔锦,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张家人撵出了门。
可这会儿他不能说知道,只能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多月前,”白柔锦用袖子擦眼泪,“儿子没了,老两口受不住,前后脚跟着走了。”
白春生叹了口气,放下茶碗,脸上做出惋惜的神色:“这……这也是命苦。那张家现在的房子——”
“没了。”白柔锦打断他,眼泪流得更凶了,“全没了。房子,地,都被张家族里人拿走了。他们说我是害人精,不配占着张家的产业。我……我争不过他们,只能空着手回来。”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
其实她没说实话,张家族人还算通情达理,虽然拿走了房子田地,还是给了她一笔钱。
上辈子,她老老实实地把这笔钱都给了她爹,她爹转眼就把她嫁给了陈昕。
根本不管她的死活。
这一次,她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了。
白春生的脸色变了一下。
那一下变得很快,可白柔锦看见了。
那是什么表情?是意外,是盘算,还有一丝庆幸?
庆幸什么?对,肯定是庆幸张家给的彩礼,都在她爹手里。
这辈子,她一定要把本该属于自己的钱都攥在自己手里。
“他们还说要拿回彩礼钱……”她哭得更厉害了,“爹,那钱不是给您了吗?张家人逼着我退还,我哪有啊,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跑回娘家躲着。爹,您可不能不管我啊——”
她扑过去,抱住她爹的腿,哭得肝肠寸断。
白春生被她这一扑,弄得手足无措。
他想把她推开,又不好使劲,只能干瞪着眼,看向门口的夏宜兰。
夏宜兰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她走过来,弯下腰,柔声劝着:“柔锦,别哭了,有话好好说。你爹什么时候不管你了?”
白柔锦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宜兰姐,”她抽抽噎噎地说,“我现在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丈夫没了,公婆没了,房子没了,地也没了,连彩礼钱都被张家人惦记着。我只能靠我爹了。你可别嫌我,我……我会好好干活,不白吃闲饭的。”
她说着,又哭起来。
夏宜兰的脸色僵了一下,站起身来,看向白春生。
白春生清了清嗓子,把白柔锦从地上扶起来。
“行了行了,别哭了,”他说,声音有点干,“这儿是你家,你想住多久住多久。那彩礼钱,爹给你收着呢,不能给张家人。你就安心住着,别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