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之后没了也是江思绫该操心的。
等她好起来了,该她做的还是她做。
江思绫像计算好了一样,饭菜刚端上桌就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棉布衫,头发简单拢在脑后。
病了三天的脸庞气色很差,但平日里只有疲倦麻木的眼眸却像清亮的黑琉璃,多了几分光彩。
李玉凤看到她好好的走出来,眉头顿时皱起来,“你不是不舒服,饭都做不了?”
言外之意,还有力气来吃饭?
江思绫:“是啊。”
她语气淡淡,回得很是理直气壮,反倒让李玉凤噎了一下。
但她显然还是不满,嘴里还在嘀咕着:“一个个都是惯的!偷懒耍滑……”
江思绫嗤笑了一声。
“妈,我嫁到周家五年,一日三餐,我做的顿顿不落,我少做一顿就是偷懒耍滑的话,那咱们这一家子算什么?”
就连吃饭坐下的位置,她也坐的是最靠近厨房、方便添饭端菜的位置。
一家人动作一顿,看江思绫的目光都跟见了鬼一样。
她居然还会顶嘴了?
李玉凤火气蹭地一下上来了,“你啥意思?说我们全家都偷奸耍滑呗?”
周父看她唾沫都要喷菜里了,总算沉着脸发话:“行了,老大媳妇身体不舒服,歇一歇怎么了,你消停点。”
这话倒是没错,江思绫平时就不吃什么油水,又干那么多活,瘦得九十斤都没有。
连烧三天,脸更瘦了一圈,看起来风一吹就会倒。
李玉凤平日里气焰嚣张,但这个家还是男人做主。
丈夫发话,她也就不多说什么。
江思绫浑身都没力气,饿得手抖,更没闲工夫去跟她吵。
她伸出筷子,目标明确地夹走了盘子里最大的那块腊肉,放进自己碗里。
接着,筷子一转,几乎将小半盘炒鸡蛋都拨到了自己碗里。
王秀芹给她盛的稀粥有够稀的,基本只能看到米浆,看不到米粒。
粥和肉进碗里,瞬间就丰富了起来。
桌上静得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得清楚。
李玉凤筷子“啪”地拍在桌上,瞪着江思绫:“你……!”
江思绫又夹了一块肉:“病了几天,补补。”"
江思绫也毫不回避的对上他的视线,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信。
“不熟?”
她顿了顿,想起那个梦,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冷意,毕竟在梦里,钟绾绾不是周林越的白月光吗?
“我可是听说你们以前就认识。”见江思绫这么说,周林越眉头皱得更深,但也还是认真的解释了一句。
“我和钟绾绾以前是认识,但只是因为上学的时候当过几年同学,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交集了。”
江思绫仔细看着他脸上的神情。
梦中那些画面固然刺心,但她并不是因为那些东西就一点理智都没有了。
她跟周林越结婚五年,虽然聚少离多,但也清楚他的为人,他不是个会扯谎敷衍的性子。
现在他这副模样,倒不像是心里有鬼。
江思绫这次过来随军,就是不想将属于自己的位置和人生拱手让人,但要是周林越真的和钟绾绾早已不清不楚,那别人用过的脏男人她江思绫也不稀罕要。
不过现在看他这反应,看来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周林越目前应该确实是对钟绾绾没有什么心思的。
“那样最好。”
她语气缓和了些,转过身,拿起抹布擦起了桌子。
周林越站在原地,微微皱眉,但也没再说什么。
他继续整理自己的行李,屋里一时安静下来,气氛透着一种说不清的微妙。
江思绫擦着桌子,眼角的余光留意着他的动静,随后还是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对了,还有件事。”
“上次我病了一场,身体不像从前了,受不得累也干不了重活了,以后像地里或者挑水这些力气活,恐怕得你来了。”
虽说江思绫是打定了主意过来当甩手掌柜好好享福的,但她没打算一上来就什么都不干,毕竟那样太扎眼,也容易激化矛盾。
循序渐进,一点一点把原本不该她全担的担子理直气壮地分出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听到这话,周林越手上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
此刻的江思绫正侧着脸,脖颈纤细,肩膀单薄,似乎确实是比记忆中上次见面时又清瘦了许多。
“嗯。”
他应了一声,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知道了。”
……
晚上,哄睡了元元和满满,江思绫回到主卧。
周林越已经洗漱完毕,正在桌前看着一本军事理论书,见她进来便合上了书,放到一旁。
江思绫掀开被子躺下,刻意留出了中间一段距离,背对着他闭上了眼。
见着她躺下,周林越也躺了下来,关掉了灯。
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