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勇引着她们走向站外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车子驶离车站,开往部队驻地。
路有些颠簸,窗外是连绵的土山和低矮的砖房,条件看着比老家那边还艰苦。
陈勇开着车,从后视镜里又瞥了一眼安静望着窗外的江思绫和乖乖坐在她身边的孩子。
周团长这爱人,漂亮成这样,气质也静,怎么看都不像是他偶尔提及老家时那种含糊其辞的感觉啊!
大家都以为他家里是糟糠之妻,拿不出手,所以他几乎不会提及,撺掇他接家属随军他也总推脱。
有这样漂亮的媳妇儿和乖巧精致的一双儿女,换做谁不想天天老婆孩子热炕头啊,周团长这是为了哪般啊。
他又想起团里卫生队那个总是对周团长格外关心的钟医生……
陈勇暗自摇了摇头,这嫂子一来,恐怕以后团里,有热闹看了。
江思绫不知道陈勇心里这些弯弯绕绕,只是抱着两个孩子看着窗外的景。
往后,都是新的开始了。
车子一路驶入部队家属院。
一排排整齐的砖房,条件比江思绫预想的要朴素,但干净规整。
陈勇将车停在一处小院前,笑道:“嫂子,到了,就是这儿,团长申请下来的房子,后勤的同志应该已经简单打扫过了……”
他话音未落,院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白底碎花衬衫、蓝色军裤,梳着两条油亮麻花辫的年轻女人端着个空脸盆走出来。
她脸上带着笑意,正回头对屋里说着什么。
“这窗台再擦一遍就差不多了,周团长爱干净……”
她一转头,看见门外的陈勇和江思绫母子,笑容顿了一下,目光带着明显的打量。
最后目光在江思绫脸上停留了片刻。
“陈参谋?”
女人先跟陈勇打了招呼,声音温婉。
随即看向江思绫,语气礼貌,“这位同志是……?你们是找周团长吗?他出任务去了,不在家。”
江思绫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
这是……梦里的那张脸。
哪怕来之前江思绫已经做好了这里准备,这会儿一颗心还是陡然下沉。
她敢肯定,自己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除了在梦里。
而梦里见过的人却活生生出现在她面前……
所以,梦是真的。"
她把自家的小院内那块菜地的泥土翻了一下,把之前买来的一些菜苗都给种下了。
元元和满满也跑来帮忙,一个用小锄头挖坑,一个学着她的样子往土坑里头栽种菜苗。
江思绫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看着两个孩子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小脸,心里涌起一阵踏实。
自从来了这里,孩子们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这让江思绫放心不少。
孩子适应新环境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饭食上,她也没苛待自己。
有时带着孩子去食堂打饭,偶尔自己开火,日子简单,却是前所未有的舒心。
至于周林越的存在,江思绫竟真的一点没想起来。
第三天,江思绫又去了趟供销社,添置了些生活用品后她脚步一转,径直朝秦大娘家走去。
刚走到那排略显陈旧的平房附近,正在门口晾晒衣服的秦大娘一眼就瞧见了她,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迎了上来。
“哎哟,我和老头子正念叨你呢,快,快进屋!”
进了屋,只见老爷子不像上次那样躺着,而是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份旧报纸,气色瞧着比前几天红润了不少,眼神也清明了许多。
见到江思绫,他赶紧放下报纸想站起来迎接。江思绫立刻阻拦道:“大爷,您坐着就成,不用起来。”
“哎哟,你可来了!”
老爷子声音洪亮了些,脸上是掩不住的感激,“你是不知道,自打你上回给按过,我这腿啊,这几天晚上都没再疼醒过!多少年没睡过这么舒坦的觉了!”
秦大娘在一旁连连点头,眼圈都有些发红,“咱们老两口真是遇见贵人了……小江,你那手法,还有你给的方子,比多少药都管用。”
“大爷大娘,你们太客气了,能帮上忙我就高兴。”
江思绫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拿出一个瓶子,笑道,“这不,我今天带了瓶新泡的药酒来,里头加了几样舒筋活血的药材,大爷您以后觉得哪里酸胀了,倒一点出来自己揉揉,能缓解不少。”
这药酒里头除了一些药材以外,江思绫还兑入了一些灵泉水。
老大爷接过药酒,嘴里练练感激,而秦大娘连忙摸索着口袋,“这……这怎么好意思,你都帮我们这么多了,这药酒多少钱,大娘给你……”
“大娘!”
江思绫按住她的手,“这真不值几个钱,药材都是常见的,您二老要是给钱,就是把我当外人了。”
秦大娘推辞不过,又是感动又是无措,只能一个劲儿地说,“你这孩子……心肠太好了。”
说着,就非要留江思绫吃饭,“今天说什么也得吃了饭再走!老头子,去鸡窝里头摸几个新鲜的鸡蛋出来!”
江思绫本打算推辞,但看着两位老人殷切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笑着点头。
“那……我就厚着脸皮蹭一顿了。”
午饭简单却用心,一盘炒鸡蛋,一碟咸菜。
饭桌上,气氛热络,老两口的话也多了起来。
说起往事,秦大娘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