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主治医生伸手摘下口罩,温声说:“病人没什么大碍,就是着凉引起的高热,退烧后注意休息就好了。”
“谢谢医生。”
裴怀瑾沉声道谢,刚要转身离开,却被医生叫住了。
“这位先生,你的小腿受伤了,留下来我给你包扎一下吧。”
“好。”
裴怀瑾沉声应了一声,又坐回椅子上。
等他去梁橙橙的病房里看她的时候,她已经醒了。
她脸色苍白地看着他,虚弱地喊:“师父。”
“我没事。”
裴怀瑾走到病床边坐下,满脸疲惫地看着她,“小梁,医生说你需要好好休息。”
梁橙橙眼眶一红,伸手紧紧拽住师父的衣角。
“师父,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师母也不会……”
男人抿了抿唇,伸手握住她的手,“你好好休息,你师母那边,我已经安排人继续找了。”
“好。”
躺在病床上的梁橙橙虚弱地点了点头,楚楚可怜地望着坐在病床边的男人。
“师母那么好的人,老天爷不会收她的,我相信她一定能平安回来的。”
“嗯,我也相信她不会有事的。”
裴怀瑾说完这话,又陪着梁橙橙聊起了其他事情。
后来,他回到了自己的病房休养。
他时不时给钱队长打电话,询问沈清嘉的下落,皆一无所获。
两天后,他没忍住又一次联系了钱队长。
“钱队,清嘉还没找到吗?”
“老裴,我们尽力了,你节哀。”
钱队沉重的声音刚落下,裴怀瑾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暴戾的情绪,将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砰!”
手机砸在地上,瞬间被摔得四分五裂。
裴怀瑾悲痛地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身体的疲倦和疼痛,却根本无法缓解。
“师父,你是不是哪里难受?”
梁橙橙一脸担忧地走进病房里,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
她原以为师父对师母的爱,早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消磨殆尽,没想到师父好像变得越来越在乎师母了。
裴怀瑾缓过神后,一脸希冀地看向站在病床旁边的女人。
“小梁,你说你师母会在哪里?”
"
“够了!”
裴怀瑾厉声打断梁橙橙没说完的话,俊脸上满是寒意,“小梁,你先出去!”
“师父,我......”
梁橙橙抬头对上男人冷沉的目光,到底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病房。
沈清嘉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无比可笑。
她的腹部还在隐隐作痛,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裴怀瑾担心梁橙橙年纪小,所以就可以牺牲她和孩子,换梁橙橙的前途?
她从前怎么会瞎了眼看上这样的人。
徒留在原地的裴怀瑾沉默了片刻后,一脸歉疚地望着躺在病床上的女人。
“清嘉,这件事情跟小梁无关,是我觉得你的身形和那些被害人很像,所以才做出这个决定。”
“那起连环杀人案僵持了很久都没找到新线索,我怕再出现其他受害人,所以不得已才让你去以身涉险,希望你能体谅我。”
沈清嘉看着他的眼底没有一丝温度,“那谁来体谅我?你担心梁橙橙出事,就不怕我出事吗?”
“当时我们在周围都做好了部署,你不会出事的。”
裴怀瑾不自觉上前一步,极力想让她相信他,“清嘉,相信我,我绝不会让你出事的。”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叩叩叩。”
梁橙橙打开病房门,神色焦急地说:“师父,局里通知有案子来了,需要马上回去。”
裴怀瑾歉疚地看向沈清嘉,再次出口的声音明显放柔了几分。
“清嘉,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就喊护工,我先走了。”
他说完这话,跟着梁橙橙匆匆离开了。
沈清嘉呆愣了良久,一滴清泪淹没在发梢里。
半晌后,她拨通了一个电话。
“陈老师,我愿意加入你们医学研究院了。”
手机里传出陈老师惊喜万分的声音,“真的吗?你打算什么时候过来?”
“一周后,我解除婚姻关系,立马出发。”
沈清嘉轻声说完这话,放在身侧的手慢慢松开。
她要离开这里,去过本属于她的生活。"
“师父,你终于醒了。医生说你失血过多,再加上情绪激动,所以才晕过去了,接下来你得好好休养。”
裴怀瑾抿了抿唇,声音沙哑地开口问:“他们找到清嘉了吗?”
梁橙橙怔愣了一下,随即温声开口回答。
“暂时还没消息传回。”
“我过去看看。”
裴怀瑾猛地掀开被子,腿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坐在病床边的梁橙橙死死拉住他的胳膊,“师父,你的腿伤还没愈合,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男人眼神一冷,沉声说:“小梁,她是我妻子,我绝不能让她出事。”
他说完这话,用力拉开梁橙橙的手,强撑着身体跌跌撞撞走出医院。
等他们赶到海边的时候,海边的温度已经骤然下降至冰点,阴冷的海风无情地拍打在他们身上。
裴怀瑾跌跌撞撞地朝站在船上的搜救队队长走去,最后站定在他面前。
“钱队,找到人了吗?”
钱队同情地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男人,声音沉重地说:“暂时没找到。裴队,今天风浪大,再加上这片海域情况比较复杂,水下暗潮多,嫂子只怕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裴怀瑾和梁橙橙都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裴怀瑾浑身一僵,瞳孔骤缩,放在身侧的右手颤抖着摸向了放在口袋里的玻璃瓶。
站在他旁边的梁橙橙忍不住颤声问:“钱队,我师母会游泳,她……她会不会自己游上岸了?”
钱队无奈地摇了摇头,沉声说:“我跟孙队一直在互通消息,他的人一直在附近搜寻,并未找到嫂子的踪迹。”
“老裴,我们拉网式搜寻了将近四个小时了,我队里的人大多都体力不足了,你节哀。”
裴怀瑾机械性地转头看向海面,任由海风肆意吹打在他身上,像是感觉不到寒冷一样。
清嘉死了。
她肩膀中枪,掉入海中四个小时搜寻无果,大概率是死了。
他感觉心口处像是被一把锐利的刀捅进去了一样,一刀又一刀,扎得他的痛不欲生。
梁橙橙在假装错愕过后,失控地扑进裴怀瑾怀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师父,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师母代替我去当诱饵,她就不会住院,也就不会死了。”
“都怪我害死了师母,都是我的错……”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碍眼的师母,终于死了。
这下师父应该能眼里只有她了。
裴怀瑾嗫嚅着唇瓣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