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前,IP编码为1.1.458.36的终端对后台邮箱进行了一次‘全选勾选已读’的操作。虞助理,那个人不会是你吧?”
虞可的身体僵住了。
她一点点转过身,挤出一个尴尬至极的笑容:“您……您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毕昀洲猛地起身,抓起那份造假的文档走到她跟前。
“你觉得我是傻子,还是觉得盛和的系统是摆设?你以为那个邮箱除了你,别人不会登录?你对邮件做的任何操作,我这边都能实时看到数据更新。”
虞可哑口无言,那种被当众拆穿的羞愧让她哆嗦起来,她心虚地反驳道:
“我……那是因为那些邮件根本没有参考价值!那里面全是些法盲、文盲的胡言乱语,甚至还有人说邻居对他做法!你让我去整理那些东西,除了浪费时间,能有什么价值?”
“法盲?文盲?”
毕昀洲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严厉。
他往前步步紧逼,强大的压迫感逼得虞可节节败退。
直到“砰”的一声,她背部撞到了冰凉的门板上。
他俯下身,盯着她蓄满泪水的眼睛,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
“这就是你对那些底层民众的评价?虞助理,我记得某人之前口口声声说我高高在上,看不起你们这种‘小镇做题家’。那么现在,你在干什么呢?”
他冷笑一声,嘲讽道:“你一边鄙视精英阶层的傲慢,一边又用同样的傲慢去俯视那些甚至写不全申诉书的求助者。”
“这一千多封邮件里,有价值的确实不多,但对你来说扫一眼是几秒钟的事,对他们来说,那一封封逻辑不通的信里藏着的可能是身家性命。”
“他们把这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渴望寻个公平正义,但在你眼中,他们只是耽误你下班的‘垃圾信息’。你和你口中那些冷血的人有什么区别!”
这一声怒吼石破天惊,震得虞可肩膀猛地一缩。
此时,外面经过的律师们也纷纷愣住了。
几个本来准备打卡下班的人面面相觑,互相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
毕律师居然在办公室里对那个助理发这么大火?
看来毕组长的办公室真的是“禁地”啊!
虞可缩着脖子,眼眶通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毕昀洲冷冷地推开她,拉开办公室大门,丢下一句重话:
“我再给你最后一天时间。明天下班前,我要看到所有被你‘一键勾选’掉的邮件重新整理。如果做不到,你可以直接拿着你的东西从盛和消失。”
其实,那些邮件毕昀洲早就亲自筛过一遍。
他原本只是想考查虞可的耐心和对法律最基本的敬畏心。
但他没料到,这个平日里伶牙俐齿、追求公平的姑娘,竟然会用最懈怠的方式对待别人的求助。
他气得胸口发闷,刚走出门口,许维宁就凑了过来:“老毕,搞什么?我听同事说你在里面训人呢?火气这么大?”
毕昀洲理了理领带,压下心头的烦躁:“走吧,喝两杯,今晚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