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还想说什么,被陆砚迟冰冷的眼神逼退了。
白恬婉咬着嘴唇,不甘心地被婆婆拉出了病房。
门关上,陆砚迟重新走到我床边。
“知意,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妈会这么说。我以后不会让她们再来烦你了。我们重新开始,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他的语气近乎哀求。
我淡淡地敛下眼眸,没有在抬头看他。
“陆砚迟,把离婚协议签了吧。”
身后传来压抑的呼吸声。
“我不签。”
他声音发抖。
“我不同意离婚。孩子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用一辈子赔给你。你现在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
“我不需要你。”
我摸到枕头底下的手机,拨通了护工公司的电话,给自己找了个全天候的护工。
陆砚迟全程就站在那里看着,
等我挂断电话,他才沙哑着开口:
“好,我不惹你生气。我就在门外,你有事叫我。”
他退了出去。
住院的一周里,陆砚迟真的没有离开过医院半步。
他每天去医院食堂借锅,变着花样给我熬汤做菜。
但他不敢进来,每次都是拜托护工阿姨端进来。
我一口没吃,全部让护工倒进了垃圾桶。
查房的时候,陆砚迟也跟在后面。
医生看着我的病历本,叹了口气。
“病人之前受过寒,底子本来就不好。这次不仅是大出血,还在冰水里泡了那么久,子宫受损严重。以后……恐怕很难再有孕了。”
病房里很安静。
我听完,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谢谢医生。”
或许是心早就空了,我不知何时开始,对顾砚迟早就没有了期待。
医生走后,我听到门外传来重物滑落的声音。"
我把熬了一整夜的鱼汤盛出来,端到她手里。
“妈,趁热喝。砚迟昨晚发烧了,我等会还得回去看他。”
婆婆正捧着碗喝汤,立在小桌板上放电视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微信视频的提示音,屏幕上跳动着“婉婉”两个字。
婆婆双手沾了汤汁,不方便拿,便用下巴指了指。
“知意啊,帮妈点个接通,估计是砚迟表妹。”
我没多想,伸手划开了绿色的接听键。
看到那张熟悉的年轻面孔,我脸色一僵。
正是半年前顾砚迟酒醉后,赤裸纠缠的那个女人,白恬婉。
画面里,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大约三岁的小男孩。
男孩冲着镜头甜甜地喊了一声:“奶奶!你看爸爸给我买的车!”
白恬婉则是一脸娇嗔,冲着屏幕抱怨出声。
“妈,砚迟哥昨晚在这边喝多了发烧,我让他多睡了会儿。”
“那个疯女人没因为砚迟哥晚归,又发疯折腾他吧?”
病房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死一般寂静。
婆婆吓得手一抖,滚烫的鱼汤全都砸在了被子上。
“知……知意!你听妈解释!”
她不顾烫伤,飞快扑过来想抢手机。
我往后退了一步,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酷似陆砚迟的孩子,只觉冷得浑身发抖。
“表妹?这就是你口中砚迟的表妹?”
被当场撞破,婆婆叹了口气,索性也不装了。
她拉过我的手,语重心长,脸上满是心疼和无奈。
“知意,别怪砚迟瞒着你。这四年婉婉委曲求全,从来没要过名分。”
四年前?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疼得无法呼吸。
原来这个女人的存在……根本不是半年前喝醉酒的意外?
婆婆轻轻拍着我的手背,低声劝道。
“你是妈看着长大的,妈疼你。可你总得为砚迟想想啊。”
“你受过那种刺激,十天半个月也不让他碰一次。他是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