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口,声音不大,但在渐渐安静的空气中很清晰。
“陆阿姨病了,你需要钱治病,对吗?”
她拼命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对!只要你肯给钱,我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
我没有理会她的发誓,而是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围观的人群。
“我想请问一下在场的各位。”
我语气平缓,像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
“如果有一个女人,假装喝醉酒爬上你丈夫的床,还借着下药的劲,生了孩子。在这四年里,她不断地挑拨你们夫妻关系。”
“甚至跑到你家里,拿你最痛苦的伤疤羞辱你,最后导致你被丈夫误解,被迫流产,甚至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现在,这个女人被拆穿了谎言,被男方赶了出来。她跑来找你要钱治病。”
我看着那些原本面带同情的人。
“你们,会把自己的钱,施舍给这个毁了你一生的人吗?”
四周一片死寂。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们,看白恬婉的眼神瞬间变了,从同情变成了掩饰不住的鄙夷和厌恶。
白恬婉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把她那些不堪的底牌扒得干干净净。
“不……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她尖叫起来,声音却因为心虚而没有底气。
“是不是胡说,你去问问陆砚迟就知道了。”
我懒得再跟她纠缠。
“陆家的死活,早就不关我的事了。至于你,白恬婉,好好承担你自己种下的苦果吧。”
我绕过她,径直走向地铁站。
身后传来白恬婉的哭嚎和路人的指指点点。
后来我听说,陆砚迟的母亲到底还是没熬过去,在病床上断了气。
白恬婉因为涉嫌诈骗,加上欠了一大笔高利贷,连夜带着孩子跑了,不知所踪。
而陆砚迟,在偏远山区的一次泥石流救援中,为了救一个小孩,被滚落的巨石砸断了腿。
或许他这辈子,都不能再回到他引以为傲的救援队了。
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我正在阳台上给新买的绿植浇水。
阳光很好,水珠在叶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直到半年前他胃病犯了,我深夜去基地送药。
却亲眼看到他把新来的心理干预员,死死压在沙发上疯狂亲吻。
他埋在女人颈窝里粗喘,动作是从未对我有过的狂热与失控。
女人的黑色蕾丝内衣,大剌剌挂在他那件象征荣誉的救援服上。
被我当场撞破时,他红着眼跪下,发誓只是喝醉酒认错了人。
整整十二年。
我一直以为他是把我拉出地狱的救赎。
没想到,把我拉出深渊的人,把我推入了另一个深渊。
思绪回笼的同时,陆砚迟似乎也清醒了几分,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手。
“知意,对不起,我气疯了才胡说八道。我真的发烧了,头很痛……”
他软声靠近,脸上满是懊悔。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去休息吧。”
陆砚迟的手僵在半空。
他眉头拧紧,似乎有些不安,还想上前。
“知意,你听我解释……”
“我累了。”
我打断他,转身走进次卧,反锁了门。
隔着门板,我听到他那两个兄弟把他扶进主卧,低声劝他没闹就是翻篇了。
翻篇了吗?
我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在地。
没有翻篇,只是这本被撕得粉碎的书,我不想再翻了。
第二天一早,陆砚迟还在昏睡,我就提着保温桶出门了。
尽管这段婚姻已经千疮百孔,我还是去了市中心医院。
婆婆重度肾衰竭住院大半年,全靠我衣不解带的熬夜伺候。
就当是最后一次尽孝,也算给十二年的感情画个句号。
推开病房门时,婆婆正拉着同病房的家属夸我。
“我生病全靠知意这孩子,她比亲闺女还要孝顺百倍。”
看到我来,她笑得合不拢嘴,连忙让我坐下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