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林湘在极度的恐惧和剧痛中,凄惨地死在了地牢的污血里。连一领破草席都没混上,直接被扔去了乱葬岗。
处理完林湘后,顾庭深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他上交了兵权,再也没有上过朝。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庄子主屋的冰棺上。
每天早上,他会换上从前我最爱看他穿的月白锦袍,然后骑马去城东,买一块我生前最爱吃的栗子糕。
回到庄子,他把糕点放在冰棺旁边的矮几上,坐在旁边。
“阿雪,今日的栗子不够甜,明日我让人换一家。”
他拿着银匙,挖了一点糕点送进自己嘴里。
“院子里的红梅开得不太好,估摸着是这两天一直下雪的缘故。”
他又吃了一口,微微皱起眉。
“你走之前到底把东西都放哪了,冬蕊生前给你绣的那个荷包,我怎么找不到了?”
他一边缓慢地咀嚼着栗子糕,一边对着冰棺里的人说话。
可是那块栗子糕,顾庭深从来都吃不完。
吃到第三口或者第四口的时候,他咽喉处的肌肉就会开始剧烈地痉挛。
他会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外的角落,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将刚刚吃下去的糕点,连同酸水一起全部吐了出来。
吐到最后,只剩下带着血丝的苦水。
这样的日子,他雷打不动地重复了整整半个月。
直到某天深夜。
顾庭深坐在冰棺旁的矮榻上,突然从浅眠中惊醒。
他连鞋都没穿,在庄子里疯狂地翻找起来。
他把所有的红木衣柜都打开,东西倒得满地都是。
可是整个庄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顾庭深瘫坐在满地狼藉的青砖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手死死抠着地砖的缝隙,指甲劈裂渗血。
突然,他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冲出了庄子。
他一路骑马狂奔,来到了京城郊外的乱葬岗。
已经是深秋。
天上飘着淅淅沥沥的冻雨,气温极低。
顾庭深踩着满地的泥泞,跌跌撞撞地走进了那片尸骨遍地的荒坟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