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单薄的中衣，直直地跪在满是泥水和恶臭的死人堆里，拼命地往下挖。

冻雨浇透了他的衣服，紧紧贴在骨瘦如柴的身体上。

尖锐的枯骨和碎石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混着黑色的泥水，顺着指尖往下滴落。

我知道，他在找那几个被他弃如敝履的银镯子。

从深夜一直挖到天光大亮。

他那双曾经挽弓射大雕的手，此刻彻底血肉模糊，指甲全部外翻掉落，连指关节处的森森白骨都隐约可见。

可那被他亲手扔掉的东西，再也找不回来了。

回到庄子时，顾庭深满身泥泞。

他一步一步走到主屋，停在晶莹剔透的冰棺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极其精致的锦盒。

那是他动用权势，找人用最顶级的和田玉连夜赶制出来的。

他颤抖着残破不堪的手，把玉石镯子小心翼翼地摆在冰棺上。

“阿雪，你看。”

他趴在冰棺边缘，声音里带着极致的温柔。

“我打好了新的。比以前那个好看多了。你以前最喜欢这些亮晶晶的玉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