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休想!”祁宥死死咬着牙,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洛霜不会这么做的!”
“哈哈哈!你傻不傻啊?”
施文杰笑得几乎直不起腰,突然抬手指向走廊尽头的VIP病房:“你儿子就在里面,阿霜也在,去啊!去问问她!是选你儿子,还是选我?”
祁宥浑身发冷,挣开人踉跄着扑到门前,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望去:
几个白大褂正围着安安忙碌,孩子脸色惨白如纸,细弱的手臂上插着粗针管。
而洛霜,就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拳头疯狂砸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洛霜!你不能这么对安安!再抽血他会死的!”
病房里,洛霜眉心微蹙,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她分明听见了他的嘶吼,却终究没有回头,无动于衷。
那道沉默的背影,比任何刀刃都锋利,狠狠刺穿祁宥的心脏。
她的选择,显而易见。
施文杰缓步走到他身后,目光落在洛霜小腹上,笑容得意刺骨:“宥哥,知道阿霜为什么这么在意我贫血吗?因为她怀孕了,我是孩子的父亲。”
“我的儿子,才是洛家正经的小少爷。”
一句话,让祁宥彻底僵住。
洛霜,怀了施文杰的孩子?!
原来,她早已出轨,肚子里揣了别人的种。
原来,就连她曾拼掉半条命生下的孩子,也早已是她眼里的弃子。
看着红色的鲜血顺着管道流出儿子的身体,他一拳砸破消防玻璃,刚拿起消防斧,却被狠狠一记手刀劈中后颈。
意识沉落的前一秒,他看见洛霜终于转过身,眼神冷漠地看着他倒下,没有一丝波澜。
祁宥再睁眼时,夕阳正斜斜洒在冰冷的走廊地面上。
金红的光铺满他全身,却处处透着世界末日般的苍凉死寂。
楼梯处,两个护士的低语轻飘飘传入耳中:
“那洛家小少爷也太可怜了,血都快被抽干了......”
“可不是嘛,抽出来的血根本不用,转头就扔垃圾桶了,那么稀有的熊猫血,真可惜......”
“谁让洛总宠着那位施先生呢,别说抽血了,就算要那孩子的命,估计也会给......”
祁宥瞳孔骤缩,撑着地面艰难站起,猛地撞开病房门。
门口,几袋血袋鲜红地躺在垃圾桶里。
病床上,安安就那样孤零零躺着,没有一个人管。
细瘦的胳膊布满针孔,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安安......死了?
施文杰抓住时机,扑到洛霜身边,指着祁宥身上的血,哭得泣不成声:“阿霜,我一进来就看到祁宥在给安安放血!你看!血都被他放干了......”
“祁宥!你就算不想帮我,也不能杀了安安泄愤啊!”
他捶胸顿足,一副悔恨至极的模样:
“都怪我!都怪我来得太晚了,要是我早一步发现,安安就不会死了......”
洛霜的目光下移,死死盯住祁宥手心攥着的破裂血袋。
所有理智瞬间崩塌,她看向祁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过是要安安一点血救急,你竟然为了跟文杰争风吃醋,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下得去手?!”
祁宥缓缓抬起头,干裂的唇角扯出一抹极尽悲凉的笑。
真是可笑至极。
自始至终,想要安安死的人,从来都不是他。
是她们联手,把他的孩子一步步推向死地。
如今孩子没了,所有罪责,反倒全扣在了他这个无辜的父亲头上。
百口莫辩,也无话可说。
安安死了,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他的沉默,彻底点燃了洛霜的怒火。
她上前一步,逼视着他:“无话可说了?承认是你做的了?”
“祁宥,你简直疯了!下一次,你是不是还要连我一起杀?!”
祁宥浑身轻颤,脆弱得像风一吹就碎。
他缓缓抬眼,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此刻只剩冰封的死寂与彻骨的恨意。
一字一句,狠得嗜血:“如果可以,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那眼神里的冰冷、绝望、仇恨,浓得让洛霜的心头猛地一揪。
她看着他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想要离开这里。
可刚迈出两步,洛霜突然开口:“站住。”
那一瞬间,她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今天一旦让他走了,他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来人,先生精神失常,才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不必惊动警察,把他送进精神病院,严加看管,在他彻底康复之前,半步都不准离开。”
7
话音落下,黑衣保镖上前,架起早已心如死灰的祁宥。"
安安疼得昏厥过去,她却迟迟不肯送医。
祁宥终于明白,她不是来为他们父子撑腰的。
她要护的,从来都是那个亲手残害她儿子的男人。
“你护着他?!”祁宥嘶吼出声:“我们安安才四岁,他以后要怎么活?!”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成了废人,还要一辈子背着‘猥亵犯’的污名。”
祁宥浑身冰冷,寒意刺骨。
洛霜明知这是把他们父子往绝路上逼,却依旧无动于衷。
她神色淡漠,从手包里抽出一纸谅解书,缓缓推至他面前:“签了。”
祁宥没有动。
她俯身靠近,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谈一笔生意:“你是医生,你比谁都清楚,再继续闹下去,耽误最佳救治时间,他那里就算接上,也彻底废了。”
怀里的安安虚弱地睁开眼,煞白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声音细若游丝:“爸爸,安安疼......安安是乖宝宝......爸爸......安安没有摸别人......”
那一刻,祁宥的心像被铁手攥住,一寸一寸拧碎。
他望着那份谅解书,所有的傲骨与恨意,一瞬间崩塌殆尽。
只要签了,立刻手术,一切还来得及。
只要能救孩子,他什么都可以不要。
“直升机就在天台等候。”洛霜淡淡开口:“签完字,三分钟内就能送他去最好的医院。”
祁宥闭上眼,血混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好,我签。”他拿起笔,手抖的几乎握不住:“求你,送他去医院。”
笔尖落在纸上,像刀割在心上。
洛霜接过谅解书,折好,稳妥放进手包。
“儿子会没事的。”她抬手,像安抚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这事不宜闹大,你是我丈夫,你有我,可文杰一个孤儿,如果被判故意伤害,这辈子就毁了。”
“作为我丈夫,你更要无条件相信我,我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好。”
从他娶洛霜那天起,“洛家赘婿”四个字,就像一座看不见的金笼,压得他喘不过气。
八年前,她以洛家独女,需传宗接代为由,让他放弃出国深造的机会,陪她熬过三年十六次试管。
四年前,她以他是孩子父亲,理应亲自照料孩子为由,让他放弃最热爱的事业,甘心做起全职奶爸,整日困在奶粉和尿不湿里。
而如今,就连他唯一的信仰,他的儿子,性命与尊严都捏在别人手里。
祁宥弯腰,把安安从地上抱起来。
孩子轻的像一片羽毛,浑身冰凉。
他紧紧抱着儿子,眼底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