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友谊商店,林桂香觉得脚底生风,路边卖冰棍的小孩都多看了她两眼。
她摸了摸自己那头燥黄干枯的头发,转身进了一家叫“红玫瑰”的理发店。
这理发店在九一年可是时髦货,里面全是烫头水的刺鼻味道。
“大娘,您这是……剪短点?”
理发师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拿着剪子一脸迟疑。
“剪短,把这些发黄的、干枯的,全给我咔嚓了。”
林桂香坐在那张带靠背的椅子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些头发,就像她前世那操劳的命,干枯、易断,没半点生气。
“剪完再给我烫了,要那种带卷的,大卷,看着富态的那种。”
理发师这下乐了,这老太太不仅舍得买红衣裳,还舍得花钱烫头。
“得咧,包您满意,烫出来绝对是家属院里最洋气的。”
剪子在耳边“咔嚓咔嚓”响着,一撮撮干枯的头发落了一地。
林桂香看着那些头发,心里默念着:剪断了,这辈子的牛马命就剪断了。
药水味儿挺冲,熏得她眼眶子发酸,但她一直挺着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