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大人的书房在府邸东南角,与师家家学只有一墙之隔。院中红梅招展迎春吐蕊,景致怡人。师大人提着食盒迈着四方步走在前面,师乐安慢悠悠地跟着,大大方方观赏着师家美景。
院中回廊弯曲,师乐安被景色迷了眼,慢了几步。等她入书房时,才发现她那便宜爹正站在佛龛前烧着香,而那块被咬过的饼已经稳稳放置在香案上,享受香火供奉了。
师乐安面无表情,长袖下的手拧住了自己的大腿外侧。
不能笑,不能笑,至少现在不能笑。
恭敬的上完香后 ,师舒达背对着师乐安沉声问道:“你可知,殿下为何要让你将这块饼带回家?”
师乐安捏自己的力道又加大了些,“请爹明示。”
师舒达轻叹一声:“先太子出事后,六殿下作为他的胞弟也被卷入其中。圣上雷霆手段肃清了前太子一党,不少人觉得六殿下已经被厌弃了。先前,爹也是这么想的。可如今看来,圣上并未厌弃六殿下。爹甚至觉得,圣上将六殿下放在诏狱中,是为了保护他?”
师乐安真想给师舒达鼓掌,何等敏锐的政治触觉,不愧是九卿之首。
“殿下让你带饼回来,是对想告诉爹:他并未到绝境。”
师乐安唇角带笑,声音一如既往地平和:“爹爹慧眼如炬。”
师舒达转身,凝神看向了师乐安:“你同爹说句实话,神虎门前哭孝这一招是谁教你的?”
哪怕看到师乐安的变化,师大人依然不相信师乐安会有那样的胆识和谋略。那可是神虎门,他为官那么多年,第一次入神虎门时,脚都在发软,他不信他那只会哭唧唧的女儿看到那么多官员心中不害怕。
而且……
师大人沉声道:“你别告诉我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办法。若是你有这等谋略和手段,先前也不会那样。”
师乐安抬眼凝视着师舒达的双眼,缓声反问道:“那样?哪样?父亲是指被养在庄子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亦或是成为师青曼的替身,被推出去嫁给谢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