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进进出出,手里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全是她的。衣服、鞋子、化妆品、书,还有她从京北带过来的那些零碎物件,被随意地塞进纸箱里,摞在门口。
蒋惟声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指挥着佣人。“我的妻子是舒茵。把别人的东西都扔出去,舒茵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许知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东西被一件一件清出来。一个佣人抱着纸箱往外走,没注意箱底破了,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许知的目光落在那只木盒上。
那是她母亲的遗物。紫檀木的,巴掌大小,里面放着一只翡翠镯子,她外婆传给她母亲,她母亲临终前又传给了她。她刚来港区的时候,人生地不熟,夜里总是惊醒,哭着从梦里醒来。
蒋惟声知道后,专门飞了一趟京北,去许家把这只木盒取了回来,只为她晚上睡个安稳觉。
那只木盒从佣人手里滑出去,摔在地上。盖子摔开了,翡翠镯子滚出来,碎成三段。
许知扑过去,膝盖磕在地板上,疼得她闷哼一声。她低头去捡那些碎片,手在发抖,指甲刮过地板,断掉的翡翠棱角锋利,割破了她的指尖,血珠渗出来,和碎玉混在一起。
妈妈......
梁舒茵忽然惊呼了一声,“我的娃娃!”
许知低头。脚边确实有一个布偶娃娃,白色的,沾了灰,被她刚才扑过去的时候踩脏了。
梁舒茵走过去把布偶捡起来,拍了拍灰,转过头看着蒋惟声,眼圈泛红,声音委屈得恰到好处:“惟声,这是我从小抱到大的......”
蒋惟声站起来,走到梁舒茵身边,接过布偶看了看,然后看向许知。他的目光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不耐烦。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理所当然的冷淡。“道歉。”他说。
许知跪在地上,膝盖磕青了一片,指尖还在渗血,面前是碎成三段的翡翠镯子。她低着头,看着那些碎片,看了几秒,然后开口。“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