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在我前面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却总是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像是怕我跟不上。
回来的路上下了雪,他把围巾摘下来绕在我脖子上:“别感冒了,你感冒了我妈又要骂我。”
那条围巾我留到现在。
可他大概已经忘了。
我收回目光,翻开了物理卷子。
那道超纲题,我静下心来自己做了一遍。
原来也没有那么难。
只是从前我一直等他来讲。
高考的日子逐渐逼近,教室里的气压越来越低,
唯有夏苒苒偶尔会坐在傅斯昭身边,不知说些什么,发出一些轻快的笑声。
二模考试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我交了语文试卷,拿出保温杯准备去接一杯热水,
手机却突然震动了一声,
是傅斯昭。
我在学校西门的凉亭等你。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从前都是我追着傅斯昭跑,他几乎没有主动约过我。
所以哪怕这场约会来的如此猝不及防,又蹩脚的厉害,
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
凉亭里静悄悄的,傅斯昭没有来。
考试开始的钟声已经响起,我手机里终于收到他的信息。
抱歉。
夏苒苒家里条件不好,她妈生病了,二模的奖学金对她很重要。
你什么都有了,别和她争了。
初夏的风轻轻拂过,
我安静地坐在凉亭里,许久后,突然捂住脸,轻轻笑了一声。
成绩出来那天,夏苒苒又是第二。"
耳边却隐约传来低声的议论,
“听说了吗?沈明微考试的时候差点吐了。”
“装的吧?谁不知道她想考全校第一啊,现在怕输给那个转校生,故意找借口。”
“也是,她家那么有钱,什么资源没有,考不过人家多丢人。”
我将头埋进手臂里,暗暗捏紧了拳头。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我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几乎没有了起身的力气。
许乔抹了一把我的额头,惊叫出声,
“微微,你在发烧啊。”
收拾文具的傅斯昭手上动作一顿,
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开了。
我不由苦笑,从前傅斯昭不是这样的。
我从小体弱多病,一个学期要在家休养一半的时间,
那些只能躺在卧室里看窗外的日子,
傅斯昭就是我的眼睛,
他替我看遍这时间所有美好的景色,
再笨拙地回来讲给我听。
我每一次生病,他都会守在外面,
不会说话,只能笨拙地一遍又一遍重复,
“沈明微,你要好起来呀。”
初中时我们参加学校的郊游,在山上吹了风,晚上便发起了高烧,
傅斯昭独自下山走了十几公里,买了退烧药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板着脸塞到我手里:“沈明微,照顾好自己。”
可怎么此时此刻,我在他眼中,连陌生人都不如。
成绩出来得很快。
傅斯昭还是雷打不动的第一,夏苒苒取代了我第二的位置。
课间夏苒苒从前排转过头,笑盈盈地看着我,“班长,这次我侥幸赢了,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