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曼云再次醒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市医院的急诊病床上,
手背上插着输液针,消毒水的味道呛得她喉咙发紧。
病床边站着的男人,
是她嫁了四十年的丈夫姜世清。
他明显是临时赶回来的,身上还穿着海岛的度假服,
眉眼间,有一丝隐隐的心疼,
曼云,你晕倒在医院门口,是邻居张婶打紧急呼叫打到了我这里,
你没事吧。
许曼云手臂上大片的水泡还肿着,她疼的说不出一个字。
姜世清却以为她在赌气,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我带佩佩去三亚是因为她前半生都被丈夫磋磨,好不容易解脱了,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
我不过是补偿她一次,你就非要和她争?
还闹出这种戏码。
许曼云,你的心是黑的吗?
你过了四十年好日子,有过一次心里觉得对佩佩愧疚吗?
愧疚?
嫁给姜世清的时候,顾佩佩早就和他分手,
许曼云不过是遵循家人的要求,从一个家,被卖给了另一个家。
这四十年来干的活,
就算是当初的三万块彩礼,也早就还清了。
她为何要对顾佩佩愧疚。
许曼云望着姜世清愤怒的脸,却早就没了任何想要辩解的意思,
如果这是好日子,让她遍体鳞伤的好日子,
那她,不想再要了。
许曼云的沉默让姜世清有些恼羞成怒,
他低头扫了眼床头的缴费单,心底最后一丝心疼也消失。
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管你怎么想,但这医药费三百你没打报告,我不能承担。
转账还是现金,你立刻还给我。
许曼云苦笑一声,
冰凉的针水打进的似乎不是她的皮肤,而是她的骨髓。
她撑着虚弱的身体坐起来,
嘴唇早就干裂起皮,声音也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世清,我身上就,就几块钱,能不能先欠着?
等我凑够了就还你。
姜世清嗤笑一声,眼里满是嘲讽,
欠着?
许曼云,你活了大半辈子,连三百块都拿不出来?
当初嫁给我时说的好好的,要跟我过一辈子,现在怎么连医药费都要赖账?
他随手将缴费单甩在许曼云上,
纸张擦过许曼云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别跟我哭穷!家里的规矩一向如此,不打报告,这钱我不会出。
姜世清看了许曼云一眼,
一副恩赐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