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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她们互相包扎伤口,分享偷藏的食物,在无数个冰冷血腥的夜里,蜷在一起取暖,听着外面同伴临死的惨叫,瑟瑟发抖,却又死死抓住彼此的手,像抓住黑暗里唯一的光。

直到后来,她们出师,开始接任务,手上渐渐染血,心也慢慢冷硬。

联络渐少,各自为政,成了听雪楼里几把还算锋利、却已渐行渐远的刀。

可有些东西,终究是刻在骨子里的。

姜听雪抬起眼,看向凝月。

烛光下,那双总是冰冷锐利的眸子里,此刻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波动。

“为什么?”她问,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凝月别开脸,看向跳动的烛火,声音有些闷:“不为什么。就当是……还你当年在毒蛇谷,替我挡的那一箭。”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丝自嘲:“再说了,你要是真成了楼主……我们这些‘老人’,日子或许还能好过点。总比现在这样,朝不保夕,不知哪天就成弃子强。”

姜听雪没说话,只是静静看了她片刻,然后,极轻地点了下头。

“多谢。”

凝月站起身,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掠到窗边。

她回头,看了姜听雪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只留下一句:

“自己小心。楼主……可能已经注意到你了。”

话音落下,人已融入窗外沉沉的夜色,再无踪迹。

窗棂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姜听雪独自坐在桌边,看着那盏摇晃的烛火,良久未动。

指尖的茶杯,早已冰凉。

连着三天,姜听雪没见到姜清屿。

倒不是她被锁在房里,第二天一早,她就把她哥偷摸给她门上加的锁给卸了。

他以为这样她就不会跑出去找李弘或者凛王。

这三天,姜清屿明显在躲她。

下朝回来就一头扎进书房,用饭也让管家送到书房,进出都绕着她院子走,活像她是会吃人的瘟疫。

直到第三天傍晚,姜清屿大概是觉得躲不过去了,又或者觉得妹妹冷静了几天该想通了,终于揣着几卷厚厚的画轴,硬着头皮踏进了姜听雪的院子。

彼时姜听雪正蹲在院角那棵光秃秃的梅树下,拿着把小铲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冻硬的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脚步声,她头也没抬。

姜清屿在她身后三步外站定,清了清嗓子,试图拿出兄长的威严:“听雪。”

姜听雪慢吞吞地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哥,舍得见我了?”

姜清屿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虚,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画轴,但还是强撑着板起脸,将画轴“哗啦”一声在她面前展开。

是十几幅装帧精美的青年男子画像,旁边用小楷工整地写着家世、官职、品性,甚至……有无通房妾室。

“看看,”姜清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有说服力,“这些都是哥为你精心挑选的。”

“有翰林院的编修,才学品行都是上佳;有户部侍郎家的嫡次子,性子温和,家世清白;还有忠勇伯的嫡长孙,年纪轻轻已在军中有了职位,前途无量……个个都比那李弘、裴烬野强上千百倍!你挑一个,哥明日就让人去……”

“不挑。”姜听雪看都没看那些画像,打断他,声音干脆,“我就要嫁凛王。”

姜清屿脸上的“平和”瞬间裂开,额角青筋又开始突突地跳:“姜听雪!你能不能别这么犟?!那裴烬野到底给你灌了什么**汤?!你看看这些人,哪一个不比他强?不比他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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