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九零:手撕渣男养崽仇谭巧珍马保国
  • 重生九零:手撕渣男养崽仇谭巧珍马保国
  • 分类:现代都市
  • 作者:五谷丰登庆丰年
  • 更新:2025-11-08 18:10:00
  • 最新章节: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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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言情《重生九零:手撕渣男养崽仇谭巧珍马保国》是作者““五谷丰登庆丰年”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谭巧珍马保国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谢谢,我不会!”谭巧珍面色微红。社交场上见过,女士抽烟的不少,男子散烟都会问一下。马哥一个人默默抽烟,眼光不时扫视过往行人。“马、马哥,这是线人?”谭巧珍没话找话。此人长相普通,肤色黝黑,个头中等,典型的当地人,属于丢在人堆里很难记起来的那种,应该是卧底、便衣。瑞城西南、西北、东南三面与骠国山水相连。......

《重生九零:手撕渣男养崽仇谭巧珍马保国》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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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班是二十九日凌晨五点半的,波音707大飞机。

杜所长、祝同伟、刑警大队刘队长及两位刑警、许大中、谭巧珍。

都没坐过飞机,上了飞机懵里懵懂的,像土包子。

飞机跑道上助跑一阵,机头抬起,一飞冲天。

几人通过舷窗看外面,看着地面物景越来越模糊,一片片白云飘在飞机下。

“唉!活了半辈子,坐飞机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杜所长感叹。

“是啊!老杜,咱们可是沾了你们辖区的光!“刘队长笑道。

刘队长三十六七,上任不久的刑警大队长,正需要一份大案证明自己实力,踌躇满志。

杜所长电话打来,让他对杜所长好感倍增。

“哪里、哪里?没有分局出面,我们只能坐二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哪有资格坐这洋玩意儿?”杜所长笑道。

谭巧珍闭目养神,头上伤口包扎,戴顶呢帽遮挡,脸上略施薄粉,盖住青紫淤痕。

一个半小时后,飞机在春城机场降落。

几人出机场,包了两辆出租车,直奔瑞城,傍晚五点多钟赶到瑞城分局。

刘队长带人到三楼,将正要下班的杨局长堵住,拿出介绍信、工作证和逮捕令,简要说明来意。

“你们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杨局长一听,立马召集未下班的警察行动。

“这不是怕惊动嫌犯么!还请局长帮忙派人查找,我们的人随同,锁定目标。”刘队长掏出一支三五香烟,递给杨局长。

“这会儿没空!”杨局长摆摆手,几人上车。

来到玉石夜市外,车停下,大家散开混入人群中。

七点钟正是夜市高峰期,这是年前最后一场夜市,人比往日多。

谭巧珍几个见过马保国的,分别与当地警察搭组,装成逛夜市的游客。

这是全国最早、最大的翡翠毛料交易市场,也是游客旅游打卡点。

原石来自骠国,是亚洲乃至全世界最贵的夜市。

谭巧珍跟随一名便衣,在夜市背后一条昏暗巷子里钻来钻去。

来到一个破旧院子后门,砰砰砰拍门。

“谁啊?”院子里传来警惕的声音。

“我!”便衣回道。

“马哥!”里面的人打开门,探出头左右张望,见无人,才让两人进来。

那人穿一双脏兮兮的拖鞋,头发蓬乱,好些天没洗,一缕一缕的,油腻的能滴下油,邋遢得很。

见谭巧珍白皙水嫩,不像本地人黢黑,一看就是内地的。

“马哥,这是嫂子?真漂亮!”那人笑嘻嘻问。

“别瞎打听,我问你,这两日给有陌生人来找过?”马哥神色严肃。

那人目光闪了闪。

“少打马虎眼!“马哥拧眉,语气狠厉。

“别啊,马哥!”那人谄媚笑着。

支支吾吾道:“有、有是有,昨晚来的,马哥,眼瞅着过年,兄弟挣钱不容易…”

“是不是这个人?”马哥叼着烟,掏出照片。

那人见到照片上的人,瞳孔放大,“马哥,他犯了啥事儿?”

出手大方,随手就给了两千,要求越快越好,允诺过境后,再给五千的辛苦费。

第一次遇到这么肥的猪,舍不得交出去。

也是,不是犯了大事儿,谁会大手笔?

“他是两个人?什么时候出发?”马哥收回照片,直直盯着那人。

“呃…”那人看着马哥不说话,伸出手指捻了捻。

“妈的!貔貅!”马哥骂骂咧咧,从兜里抠搜半天,掏出一张绿蓝色的百元大钞。

“马哥,这是条大鱼!”那人盯着钱,却不接。

“你!算你狠!”马哥咒骂着,又从兜里抠搜出一张绿色的五十元。

不耐道,“多的没了!”

闻言,那人才不甘不愿接过,咕哝道:“唉,煮熟的鸭子飞了!”

“少废话,人在哪里?”马哥猛叭一口,扔掉烟头。

“就今晚,十一点半,老地方!”那人将钱揣进口袋。

马哥看了看手表,这会儿八点不到。

“走!”拎着那人脖领就出门。

“诶诶,马哥,都告诉你了,还抓我干嘛?”那人挣扎。

“闭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马哥眼睛一瞪,用手铐铐住自己和那人。

那人乖乖闭嘴,被马哥拽着抄近路回到车里。

谭巧珍一头雾水跟着。

将那人铐在车上,马哥又下车,找公用电话给局长发传呼。

等待的间隙,摸出烟递到谭巧珍面前。

“谢谢,我不会!”谭巧珍面色微红。

社交场上见过,女士抽烟的不少,男子散烟都会问一下。

马哥一个人默默抽烟,眼光不时扫视过往行人。

“马、马哥,这是线人?”谭巧珍没话找话。

此人长相普通,肤色黝黑,个头中等,典型的当地人,属于丢在人堆里很难记起来的那种,应该是卧底、便衣。

瑞城西南、西北、东南三面与骠国山水相连。

整个边境线,除了边防战士,还有卧底、便衣等隐秘战线上的同志,默默守护国门。

马哥瞥过一眼,吐了个烟圈,没回答。

谭巧珍意识到不妥,贸然打听人家工作机密,讪讪地摸摸鼻子。

提醒道,“马保国带的钱多,爱显摆,会露财,当心蛇头黑吃黑!”

“嗯!”马哥点点头。

杨局长、刘队长等人陆续赶回来,上车问话。

谭巧珍看这阵仗,更加后悔自己前世太蠢。

那时的几十万,多少人一辈子难以企及。

自己为了所谓的儿子,一个人生生咽下,用十五年还账,到头来自己不得好死。

“想啥?”许大中不知何时回来的。

“在想,为啥人总是欲壑难填?”谭巧珍笑得苦涩。

比起厂子里的工人,乡下农民,她家已是富裕阶层。

二十九寸的日立彩电,自带环绕音响、家庭影院功能,配上放像机、音响,得三万。

还有通讯工具,挣的第一笔钱买了三万多的大哥大,手机面世,特意加钱选尾号四个8的。

去年还买了辆捷达!

等等,他的捷达呢?一辆车办完照,得十几万,远比房子贵!

谭巧珍心咚咚狂跳,他把车子开走还是贱卖?

若贱卖,那他携带的现金不止五十万!

“啪!“谭巧珍给了自己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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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能花钱,一天也不能花掉五千,他问啥事儿,她不肯说,只追问钱咋这么少?

接着便是摔锅砸盆,吵吵闹闹,让他烦闷不已,过年都不清净。

老婆袁红梅爱打扮,花钱如流水,又爱赌,他挣钱的速度永远赶不上她花钱的速度。

每个月给三千,最多撑到月中,就来找他要钱。

三十那天,谭巧珍劝他把大头存了,说过年用不了,放银行安全。

他听了,存了十万整数,留了一万五六千做活钱。

回到家,袁红梅就迫不及待翻他的包,他给了三千。

晚上舅哥兼哥们袁园来喝酒吃饭。

问他听没听说,有个包工头卷款跑路,被老婆报警给抓住,几十万的钱落到那个老婆手中。

许大中不动声色,淡淡道,“没听说。”

袁园激动地拍着他的肩头,“你干建材这些年,应该也挣了不少钱吧?至少存了三四十万吧?”

许大中自嘲地笑了笑,“红梅省一省,兴许家里真能攒下。”

袁园三十那晚没喝多少啊,他劝他再喝几杯,他说还有事儿。

夜都没守,电视也没看,十一点多钟走的。

难道半道上掉坑里啦?许大中猜测着回到家。

家里冷冷清清,屋里简单收拾了一下,地上残留着不少碎瓷片。

“爸爸!”大女儿余佳佳怯生生看着他,“妹妹睡了!”

“嗯!”许大中将打包的东西递给她,“饿了吧?快吃!”

床上的小女儿许丽丽瘦巴巴的,枯黄、稀疏的头发,睡得不安稳,不时动来动去,嘴角、衣襟上有麦乳精渍。

袁红梅一上牌桌,就忘了所有。

两个孩子常常饿肚子,好在余佳佳有八岁,会打开麦乳精罐子,给妹妹冲兑些喝上。

余佳佳是老婆跟前夫生的,俩孩子是同母异父的姐妹。

“呀,这是什么?”余佳佳打开包装,闻着香香的东西,小脸难得露出笑容。

“披萨、薯条、烤鸡翅,外国人吃的。”许大中挼了挼孩子小脑袋。

“谢谢爸爸!”感受到继父的温情,余佳佳很开心。

继父比妈妈对她好,不会动不动冲她发火,骂她讨债鬼。

会买漂亮的衣裙给她,时常给她零花钱,还带零食给她,劝妈妈不要对她又凶又吼。

“妹妹,快醒醒,有好吃的!”余佳佳摇醒妹妹。

“姐姐!我饿!”许丽丽醒来,闻到肉香,小肚子咕咕叫唤。

“给!快吃!”余佳佳将烤鸡翅递给妹妹。

“谢谢姐姐!”许丽丽接过烤鸡翅,大口吃起来。

“爸爸,你吃!”余佳佳举着一块披萨。

“你们吃,爸爸吃过了!”许大中温柔道,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

家不像家,本该红红火火的小日子过得愁云惨淡。

“砰砰砰!”有人在院子外拍门。

“谁呀?”霍伟雄停下手中动作出来,院外站着几人,像是一大家子。

“你好,我姓谭,请问你这里是要卖房子吗?”谭巧珍递过从路边墙上撕下的纸条。

“是!”霍伟雄打开门,“进来看看吧!”

谭巧珍挽着妈妈率先进来,胡大芬的手轻轻捏了捏女儿。

这闹市区的独栋小院,想都不用想,绝对天价!

“看了再说!”谭巧珍安抚地拍了拍妈妈的手。

院子不大,只有二十几平米,边上种着一棵葡萄,搭了个藤架,下面有石桌、石凳子。

房子有些古老,建筑样式是解放前的。

结构紧凑,上下两层共七八个房间,每间面积不大,只有十二三平米。

楼板为木结构,深红色漆面,保养极好,打了地板蜡,光可鉴人,走在上面,能感觉到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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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老谭!”叶振国凑近谭父,“你说,咱们厂子的股票能上市吗?”

谭父头都没抬,“肯定的!”

“可是都几年了,一直没动静!唉!”叶振国语气中夹杂着焦虑。

“叹啥气?就算上不了市,每年分红百分之二十五的收益,比存银行强!

又不用给它饭吃,四年本金就回来,稳赚不赔的好事儿,你愁啥?”谭父不解。

“我手里股票不多,就五百块,另外有六千债券,眼瞅着儿子要结婚,手里缺钱!”叶振国愁道。

几年前厂里改制,由全民制企业改制为股份有限制公司,发行内部股票。

那会儿国内股市刚成立不久,许多人对股票一无所知,原始股票没人买。

厂里不得已下达任务,中高层干部每人最低额度必须一千,普通工人二百,职工意见很大。

第二年改成债券,还是无人购买,强行推销,放出股票将上市的风声。

许多职工不相信,依然不愿意买,中高层干部按任务购买,最低额度两千五百。

有脑子转得快的职工,觉得年底分红百分之二十五,算起来利息比银行高得多,挺划算。

找兄弟姐妹、父母借钱,大量买债券。

叶振国两口子手里的股票、债券不算多,也不算少。

儿子结婚,置办各种家电,家底很快被掏空。

昨晚儿子又提出要买辆摩托车,方便上下班接送媳妇。

九十年代中期,年轻人最拉风的便是骑着摩托车,载着女孩招摇过市。

叶振国两口子被榨干,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钱,只得打股票、债券的主意,想找人脱手。

“缺钱?老叶,我记得你的工资不低,你家光辉结婚应该够呀!”谭父很是惊讶。

老叶是八级钳工,厂里不多的老八级,这类高级技工工资比中干的都高。

况且老叶就一儿一女,女儿早就嫁人,以老叶的实力,娶儿媳不至于窘迫如此!

“唉,光辉说要给他媳妇一个风风光光、体体面面的婚礼。

我们买了三金、彩电、冰箱、空调、音响,剩下的钱办婚礼刚好够。

现在又冒出摩托车,最便宜的要四五千,实在拿不出钱了……”叶振国眉头拧成一团。

谭父看一眼老邻居,不赞成道:“老叶,你已经给了那么多,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去挣!”

“唉,儿女是前世的债!都做到这个份儿上,就为一辆摩托,让儿子、儿媳怨念一辈子,不是白忙活?”叶振国叹气。

谭父听出话外意思,垂眸思考。

谭育明看父亲一眼,没吱声。

“老叶啊,要我说,你们也别太惯着光辉!“胡大芬插嘴。

“你们两口子都给光辉榨干了,还开口要,分明是冲着股票、债券来的!

要我说,这不是光辉的主意,指不定是那个未过门的……”

“大芬!”谭父打断妻子的话。

“干嘛?”胡大芬瞪丈夫一眼。

老叶的儿子一事无成,在厂劳动服务公司上班。

每月领了工资,从不上交伙食费,邀约一帮狐朋狗友胡吃海塞,不过半月就花个精光,转身找老两口要钱。

劳动服务公司不算正式工,找媳妇艰难。

蹉跎到三十岁,好不容易找了个女朋友结婚,老两口谢天谢地,儿子终于要成家立业。

尽管儿子、儿媳一分钱不交,在家啃老,老两口也不嫌弃。

“珍珍该饿了,去热鸡汤烫饭!”谭父岔开话题。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老叶哪看不出这些?外人没必要搅和进去。

“哼!”胡大芬去厨房给女儿做饭。

“老叶,你还差多少钱?”谭父问。

“老谭,我把股票、债券原价卖给你!你看、咋样?”叶振国迟疑开口。

“原价?”谭父看着老邻居,眼中是不赞同。

“要不,九折!”叶振国忙道。

“老叶,我不是那意思,这股票、债券迟早会上市,你贱卖可惜了!”谭父惋惜道。

“有啥法子?我问过几家,最多六折!”老叶垂头丧气。

“叶叔,股票、债券不能卖!”谭巧珍从屋里出来。

“珍珍,我知道,这不是没办法了么!”叶振国苦恼道。

“你还差多少,我借你!”谭巧珍问。

“珍珍!”叶振国、谭父同时出声。

“爸,别担心,叶叔我放心!”谭巧珍温声道。

叶振国本就是来找她的,谁都知道她追回了钱。

“珍珍,这怎么好意思?”叶振国心思被戳破,讪讪道。

“谁都有遇到困难的时候!叶叔,五千够不够?”谭巧珍问。

“够了、够了!”老叶忙点头。

谭巧珍进屋,拿出一叠蓝绿色百元大钞,“叶叔,你数数!”

“谢谢!“叶振国接过钱,当面清点。

点完,“正好五千!我给你打个欠条!”

“好的!”谭巧珍找来本子,“叶叔,就写跟我爸借的!”

“啊?”叶振国惊讶,随即反应过来,“好好!”

写好欠条,交给谭巧珍。

“叶叔,记住,股票、债券千万别贱卖!

熬一熬,股票会很快上市!养老钱一定要捏在自己手里!”谭巧珍叮嘱道。

“我知道!”叶振国拿着钱千恩万谢离去。

“珍珍!你本就漏财让人盯上,咋还往外借钱?”胡大芬不满道。

“妈,叶叔不会说的!”谭巧珍搂着妈妈,宽慰道。

“你呀,不把钱看紧,看看马保国把你坑成啥样!”胡大芬心疼女儿。

“放心,妈,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借给任何外人!”谭巧珍笑道。

前世,自己把父母的家底子掏空,父母为了给她凑钱,卖掉股票、债券。

有人趁机压价,只给五折。

叶叔闻讯赶来,要把儿子办酒席的钱借给谭家。

谁都知道这钱借出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还得回来,人人对谭家避之不及。

谭父不想欠下遥遥无期的债务,愿意将股票、债券以六折抵账。

叶叔说什么都不肯趁火打劫,双方推来让去,最后原价转让。

导致叶叔儿子的婚礼无钱办理,引起女方家强烈不满。

婆媳吵架时,儿媳拿这事儿说,说得老两口抬不起头,总觉得亏欠小两口。

没多久股票上市,老叶卖掉原始股,钱大部分给了儿子、儿媳,却被儿媳炒股亏得一干二净。

感念前世叶叔困境中伸出的援手,谭巧珍这一世必定要还这份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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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保国卷款跑路,害的民工上门打砸抢,不报警追回钱,难道要我来承担?

做错了就得承担做错了的代价!不然公检法用来做什么?

你挑拨一个孩子来仇视我,安的什么心?你家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

“谭巧珍,活该孩子被人换掉!你心肠坏透了,这是报应!”蒋美凤恶毒道。

“蒋美凤,老娘撕烂你的嘴!”胡大芬气急,这么侮辱自己的女儿。

“大芬!”谭父过来,拉着妻子。

“拉我做什么?我要撕烂这贱人的嘴!满嘴喷粪!”胡大芬怒道。

“大过年的,犯不着跟这种人争执!”谭父低声道。

这种人越搭理越来劲儿,蹬鼻子上脸,凭白给自己添堵。

“哼!”蒋大妈看着胡大芬气得跳脚,却奈何不了自己,得意极了。

“妈,甭理这种人!人家八成是看上马老头,心疼上了!”谭巧珍大声道。

恶心人谁不会?

“谭巧珍!你、你别血口喷人!”蒋大妈如同被踩到尾巴。

没想到一向好脾气的谭巧珍会说出这种话。

“是吗?那前几日下班,天擦黑,是谁跟马老头在角落拉拉扯扯的?”谭巧珍反问。

“有什么不能当众说,要躲到犄角旮旯里拉扯?”

“你、你胡说!没有的事儿!我要告你污蔑、诽谤!”蒋大妈目光闪烁,故意挺了挺胸,强装镇定。

这话一出,看热闹的邻居中有人恍然,“哦,那晚真是你?蒋美凤?我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呢!”

“没有、没有的事儿!”蒋大妈慌忙辩解。

“蒋美凤!你个死贱人!发骚的烂货!老子弄死你!”一道暴怒声骤然响起。

蒋大妈的头发被拽住,她丈夫武兴国怒目圆睁,啪地甩手就是一记耳光。

“啊,老公,你听我说,没有的事儿,是谭巧珍那个傻B乱说!”蒋美凤扯得头皮生疼,脸颊高高肿起,眼泪汪汪。

“不信,你问马大哥!马大哥,你说句话,那天不是我俩!”说完,眼巴巴望向马富贵。

“不、不是!”马富贵看着武兴国,默默后退两步,缩了缩脖子,瑟缩道。

“老公,你看,人家马大哥都说了,不是我俩!是谭巧珍打胡乱说的!”蒋美凤急切洗脱嫌疑。

武兴国狐疑地看着自己老婆,又看看马富贵,总觉得哪里不对。

“嗤!马大哥,喊得可真甜!”谭巧珍满是嘲讽。

以蒋美凤那张破嘴,平时对谁都是呼来喝去,这声马大哥喊得情真意切,没有私情,鬼才信。

“啪!你个死贱人!还说没有!走,回去给老子说清楚!”武兴国拽着蒋美凤上楼。

“武老师,莫要生气,好好说!”有邻居拦住劝道。

“这贱人老毛病又犯了!得给她紧紧皮!”武兴国怒道,扒拉开众人,砰地一声重重关门声。

“啊!救命啊!“楼上传来蒋美凤的鬼哭狼嚎。

邻居们摇头叹气,上楼去劝架,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

“珍珍,这事儿整的,咱们是不是过了?”胡大芬听的心惊肉跳。

咚咚咚的拳头砸身上的闷响声,感觉自己的肋骨给捶断了,不禁有些同情蒋美凤。

“谁叫她自己嘴贱,怨谁?”谭巧珍面无表情。

平日里这人就爱乱嚼舌根,搬弄是非,很讨人厌,今天算是自食其果。

蒋美凤找马富贵不止一次,她撞见好几次,前世没往深处想。

这一世脑子里的水甩干,她这才反应过来,蒋美凤不但唆使女儿勾搭马保国,自己也跟马富贵勾勾搭搭。

虽然马富贵天天翻垃圾桶拾荒,但架不住有个会挣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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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老师,我东拼西凑,还差七千,实在借不到了!”电话那头传来疲惫的声音。

“那你还要吗?你知道的,我这时间不等人,不行的话,我另外找买家。”霍伟雄为难道。

“霍老师,你找到新买家了?那、我退出吧!”电话那头传来轻快的声音,如释重负。

自己一个农村娃,留校任教不久,根本凑不出那么多钱。

只能跟女朋友在单身宿舍再挤一挤,攒几年钱,买单位集资房。

“好吧!那我再找找别人!”霍伟雄也轻松了,谢天谢地,事情总算完美解决。

放下电话,迫不及待道:“谭小姐,咱们签个合约吧!”

“好!”谭巧珍也不纠结。

“珍珍,咱们用不着买那么多!”胡大芬扯了扯女儿。

十八万呐,一下子拿出去,心疼死了。

“妈,没事,我心里有数!”谭巧珍微笑道。

签下购买两套房的意向合约,确定售卖中包含哪些东西,约定付款方式、预付定金、交易税双方各承担一半,双方签字,按下手印。

谭巧珍从包里拿出五千块钱。

“霍老师,这是定金,你打个条!待初四银行、房管局上班,咱们就去交割、过户。”

“好的、好的!”霍伟雄爽快道。

再次出来,天已黑尽。

“珍珍,你呀,跟你说了把钱捏紧、捏紧,你看你,出来一趟,就把钱花了!

明天再出趟门,你该变成穷光蛋!”胡大芬气鼓鼓的说着女儿。

“好啦,妈,我肚子饿了!咱们赶紧回去吃饭!”谭巧珍拦了两辆出租车,一家子回家。

“哥、嫂,那套集资房你们买,独栋小楼我买!”饭桌上,谭巧珍安排道。

“唉!好!”彭静欢喜道,她也中意那套集资房。

“集资房的两万我先帮你们垫上,等以后有钱了,再还我。”谭巧珍又道。

“不用,我们能拿出三千块,爸妈那里借一些,不够的再借你的!”彭静不安道。

“嫂子,听我说完!”谭巧珍按住彭静。

“你们和爸妈的钱留着,要不了多久,会有大用!嫂子不用担心还不起这两万,你们一定还得起的。

你和我哥、小伟不如直接搬到集资房,早早与邻居打好关系,那里都是大学老师,小伟有不懂的,正好请教。

妈中午在独栋小楼做饭,那儿离学校近,小伟中午就在那儿吃饭、午休,下午继续去学校上课。”

“这不太好吧,就让小伟回家吃饭,免得把小楼弄脏。”彭静觉得不妥。

“嫂子,我暂时不搬过去,房子要有人住,不然会很快衰败!

妈和小伟中午吃住那儿,也是帮我凑点儿人气,没啥不好的!就这么说定了!”谭巧珍拍板道。

“珍珍,你说会有大用,什么意思?”谭父问。

“爸,咱们厂子的股票迟早要上市,你们呀,就安心等着!”谭巧珍甚是笃定。

“我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你从哪里听来的?”谭父不解。

“爸,你不管,反正这事儿没跑!不过大家别出去瞎说!免得到时出岔子。

哥、嫂子,咱们买房的事儿,也千万别说,对外就说是租房,省的眼红的人使坏。

娘家那边也别提,万一走漏风声,坏了小伟的事儿,哭都没地儿哭。

别以为亲戚都盼着你好,恰恰最容易眼红的就是亲戚、身边的好友,你不知道谁会在背后捅刀。”谭巧珍叮嘱道。

“知道!”彭静认真点头。

谭育明没当回事,面上尽是得意之色。

“哥,别不当回事儿!你爱喝酒,喝高了啥都往外吐!

我告诉你啊,这事儿真不能往外说!事以密成!

要想小伟稳稳当当念树仁小学,将来考重点中学,就要学会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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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谭父闻言放心了。

胡大芬瞪了女儿一眼,又大手大脚,不过这种情况下,也只能舍小钱保平安。

“爸、妈放心,要不了多久,就没人关注我这里!”谭巧珍道。

最多半年,厂里宣布股票上市,家家户户都有活钱,十月份股票上市,谁家没个几万?

贼娃子忙都忙不过来!

“一会儿我弄些润滑油来!”谭父没头没脑道。

“润滑油做啥?”谭巧珍不解。

“阳台外的落水管和墙面抹上,贼娃子要爬上来,就没那么容易!”谭父道。

“还是爸最厉害!”谭巧珍笑了。

“珍珍啊,以后你咋打算的?”胡大芬问。

“咋打算,当然是跟马保国离婚啊!再就是找到孩子!”谭巧珍恨透了马家。

“对,离婚!这种人渣,不离留着过年不成!”哥哥谭育明举双手赞同。

嫂子彭静在桌下踢了踢丈夫,公婆都没表态。

“离婚没问题,珍珍,财产怎么分割?可不能心软,便宜了马保国!”胡大芬知道女儿手中还有一大笔钱。

多好的一个家,马保国这一瞎搞,几万块钱家电被抢,车子也被折价卖了,损失不下十万。

想到财产分割时,还要给马保国一半,胡大芬替女儿不值!

“他有什么资格分割财产?”谭巧珍冷笑。

“出轨多年,用在小三身上的钱我要追回来。

这些年我被蒙蔽,帮他们养野种,他们得赔偿我花费的钱财和精神损失。

他是过错方,财产分割我该得大头。

到最后算完,他还得再补偿我损失才对!”谭巧珍一笔一笔算道。

“照这么算,倒是不错!不过他给小三花的钱,没有账目,界定不了啊!”胡大芬道。

“不急,法院会判决!我相信法院公平、公正的!

马保国数罪并罚,绝对不会轻判!小三也得吃几年牢饭!

孩子是王翠花抱回乡下的,两个老的也参与了拐卖或遗弃孩子,怎么也得判个两三年。

哼!全家桶套餐,慢慢享用!”谭巧珍恨道,这些都不足以消除她心中的恨意。

“唉,这么多年,咱们怎么就没怀疑过孩子不是珍珍的?”胡大芬懊恼。

“妈,你自责啥?是他们干的缺德事儿!谁知道马家能做出这种丧良心、没脑子的事儿?”谭巧珍安抚道。

她记得自己的孩子养的白白胖胖的,奶呼呼的一团。

孩子,你在哪里?

“哟,热闹啊,吃团圆饭呢?”杜所长笑着进来。

“老杜,快进来坐!大芬,加副碗筷,再拿个杯子!”谭父忙招呼道,

“不啦、不啦,问两句话便走!”杜所长婉拒。

“老杜,客气啥!大过年的还在忙!坐坐!咱哥俩喝一杯!”

谭父不容分说拉着杜所长坐下,满上酒。

真诚道:“来,老杜!谢谢你陪着珍珍千里之外追回钱!”

“老谭,客气,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老杜一口饮下。

谭父又要满上。

“诶诶,老谭,行啦,不能再喝,我还在值班!一会儿就回去!”杜所长手盖住酒杯,坚决推辞。

“啥事着急忙慌的?饭都不吃!”胡大芬用公筷给杜所长夹菜。

“唉!还不是孩子的事儿!”杜所长叹口气。

“孩子?找到下落了?”谭巧珍万分惊喜。

“不是!是马小宇!”杜所长眼神有些躲闪。

“他?他又怎么啦?”谭巧珍声音冷下来。

“那孩子一直哭,嗓子都哭哑了,不吃不喝,给他包子不肯吃,要你给他做吃的!”杜所长小心翼翼地看着谭巧珍。

希望看着养育多年的感情上,给孩子弄点儿吃的。

“什么?给那白眼狼弄吃的?他怎么有脸开口的?”胡大芬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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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妈,让你操心了!”谭巧珍看着母亲鬓边华发,满是羞愧。

恋爱时,爸妈坚决反对,说他不是良配。

托人介绍条件好的优质青年,自己却说爸妈世俗,门缝里看人。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门当户对这些封建糟粕!

完全听不进爸妈的苦口婆心、肺腑之言,死也要往火坑里跳。

拗不过的父母只得妥协,同意这门婚事。

马保国是单身汉,分配的单身宿舍。

结婚时没房子,是父亲托关系找的厂房管科,分了一间十五平的平房。

买家具、办婚礼,都是父母出的钱,公婆装傻充愣,只在婚礼时提着两只鸡赶来出席。

紧接着提干,调到厂部工作。

飞上枝头,一路开挂,好不得意!

羡煞了那些与马保国一同分来的单身汉。

真是痰迷心窍,糊涂一生。

“唉,都这时了,说什么对不起!”胡大芬拍了拍女儿的手。

难过道:“只是可怜小宇这孩子!以后可咋办?”

“妈,那些事先不急,得赶紧把马保国卷走的钱追回来!”谭巧珍道。

“对、对!杜所长,赶紧去抓马保国!”胡大芬回过神。

骂道:“他怎么敢冒充我家育明的!”

什么都可着谭家薅!

谭育明是她弟,马保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都不用编造身世,信手拈来。

九十年代中期,网络刚兴起,公安系统没有联网,灰色产业链中有不少办假证的,假身份证可以蒙混过关。

“小谭,你确定马保国冒充你哥,逃到瑞市?”杜所长问。

“我确定!”谭巧珍点头。

前世马保国被马小宇带回,父子间的只言片语中,她陆续得知一些消息碎片。

卷款后跑到西南边城,改名换姓偷渡,被蛇头黑吃黑,差点儿丢了命。

死里逃生回来,用仅剩不多的钱,在瑞城摆夜市地摊,做玉石生意。

生意慢慢上了轨道,当甩手掌柜,交给小三打理,偏瘫后被赶出家门。

那时她好天真,就那么信了,殊不知是父子俩编的谎话,半真半假说给她听的。

与小三出双入对,对外宣称夫妻,不过两年,在边城做成玉石大佬。

生意太火爆,得罪不少同行,被当地黑道摆了一道,差点儿丢掉性命。

脱身后退到春城,做起鲜花生意。

几年时间挣了几千万的身家,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滋润。

而自己还穿梭大街小巷,兼职各种脏活累活,替他还账!

待自己还完账,没过几天安生日子,马保国就瘫了,自己又开始无尽的苦海生涯。

而马保国瘫痪是因为去澳城豪赌,输光身家,急火攻心下中风偏瘫。

不管真假,此刻马保国带着小三,逃往瑞城偷渡没假。

“这个马保国,抓到了非揍死他不可,居然敢冒充老子,还带着情妇!

你们到时得替我作证啊,不然我媳妇知道了,我满身是嘴也说不清!”哥哥谭育明气道。

“放心,哥,我会替你作证的,不会让嫂子误会。”谭巧珍安慰道。

哥哥没多少文化,初中毕业后顶替妈妈进厂上班,本本分分的青年人,没啥大出息。

嫂子是隔壁厂的工人,俩人感情很不错,都是踏实过日子的普通人。

若不是自己把娘家扯进来,哥嫂应该能和和美美过完一生,可偏偏被自己….

“所长,今晚能出发么?”谭巧珍问。

“越快越好!他们刚到瑞城,偷渡花费不少,得赶紧拦住!咱们坐飞机过去!”

航班少,只到春城,还要坐十几个小时的大巴。

“好,我马上汇报!”杜所长摩拳擦掌,走路带风,打电话给分局汇报。

“珍珍,你身上有钱吗?妈把家里的钱取出来,先应应急!”胡大芬拉着女儿低声道。

“妈,不用!大晚上的上哪儿取钱?钱的事儿,您别管,我自有安排!

放心,钱一定能追回来!您别担心!”谭巧珍抱住母亲,轻声道。

不管何时,自己错的有多离谱,父母从未怨过她。

“你这孩子!”胡大芬满眼心疼,“跟妈去医院包扎一下!”

“嗯,好的!”谭巧珍脸上血糊糊的,昏暗灯光下挺瘆人的。

“这两天我把小宇接走,你安心去办事!”胡大芬道。

马保国害惨了女儿,他爹娘懒得管,但外孙不能不管。

“妈,你别管!”谭巧珍拉住母亲。

“珍珍啊,小宇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还小,慢慢教,长大了会理解你的苦心和难处!”胡大芬只当女儿被外孙的话伤到。

“妈!”谭巧珍想说,又强忍住。

“听我的,不用管他,他有爷奶,不会饿着、冻着,有些事儿,等我回来再说!”

今天一堆糟心事儿,不宜再添乱,免得把父母气出好歹。

“珍珍,难道还有别的事儿?”胡大芬担忧的看着女儿。

“妈,你别紧张!钱追回来才是最重要的!”谭巧珍笑了笑。

找到默默坐一边抽烟的许大中,解释道:

“许老板,你跟着去,主要是帮忙垫付费用,晚上没地方取款,等追回钱款,我连本带息还你。”

“嗯!”许大中淡淡道,身上还有万把块钱现金,跑这趟能应付下来。

“还有一事!”谭巧珍又道。

“哦?”许大中抬起眼皮,狭长的眼眸看向谭巧珍。

“考察玉石市场,有机会咱们两家联手做,有没有兴趣?”谭巧珍眉飞色舞,血糊糊的脸瘆人、滑稽。

“玉石生意?我不懂,只识钢材型号、材质!”许大中敛眸婉拒。

“许老板,马保国不会干没把握的事儿,他带情人去那里,就是奔玉石去的,这生意绝对做得!”谭巧珍怂恿。

同在生意场摸爬滚打,许大中赚钱讲良心,结局悲惨,不得善终。

马保国不讲良心,典型的奸商,坑蒙拐骗、吃喝嫖赌样样通,却得善终。

想想真是讽刺至极!

这一世她要这世道善恶得报!而不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到时再说!”许大中搪塞道。

这女人火烧眉毛,还有闲心想赚钱生意,有些无语,觉得谭巧珍脑瓜子不大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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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爸、妈、哥,你们去逛街寻找租房,我和嫂子带着小伟去见教导主任。”谭巧珍也不磨叽。

“成!”谭父点头。

眼瞅着快十一点半,算时间这会儿应该在家。

买了烟酒,红包随上,几人跟着许大中去拜年。

李主任家在学校旁边的一栋商业大厦上,楼下一二楼是大型百货商场,楼上是邮局、新华书店、教育局的职工宿舍楼。

许大中不说,谭巧珍她们压根不会知道,楼上还有这天地。

楼栋单元门在商场、学校背后的巷子里,巷子口堆了几辆快餐盒饭车,是楼上居住的职工家属们的。

这里是闹市区,黄金地段,盒饭生意极好。

两、三块钱两荤两素,来吃的多是下苦力的搬运工。

是少有的电梯房,一梯四户,上到五楼,来到西南角的那户,许大中敲门。

“哟,许老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一位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开门。

微胖、戴眼镜、头微秃,老师特有的严厉眼神夹杂着几分精明。

市场经济下,长期与金钱有染,人不知不觉间沾染上铜臭味儿。

“李主任,拜年拜年!”许大中笑着将礼品塞过去。

“唉,来就来嘛,带什么礼物!真是的!”李主任客气道,手很实诚地接过礼品,余光瞥了眼,

“一点儿心意,不是啥贵重之物!”许大中笑笑。

进了屋,里面别有一番天地,两室一厅,套内约摸五十多平米。

不大的客厅里摆着真皮沙发,进口彩电及音响、放像机、空调、冰箱,红色实木地板。

虚掩的卧室露出一角,里面铺着柔软地毯,高级奢华的席梦思床垫…

厨房里传来炒菜声,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见是老熟人,冲许大中客气笑笑,又缩回厨房继续炒菜。

“这位是…”李主任看到两个女人带着孩子,心知肚明。

太多家长托关系,他见多了。

人情世故大家都懂,不是特别好的关系,不会直接带上门,这家跟许老板一定关系匪浅。

许老板为人豪爽、实在,逢年过节都上门拜访,两人结下深厚友谊。

“我表妹家的孩子,城郊江陵厂子弟小学二年级,年级前三,想转到树仁小学,老哥哥能不能给个机会?”许大中介绍道。

谭巧珍、彭静不自然的眨了眨眼,许老板真会吹,班级前三变成年级前三,还变成表兄妹了!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江陵厂子弟小学?”李主任打量一眼谭小伟,沉默着没说话。

许大中递过一支软华子,啪地点上。

李主任深吸一口烟,似乎在思考什么。

彭静戳了戳小伟,小伟站起来,恭恭敬敬鞠躬,喊了声:“老师好!”

“嗯,好好!你叫什么名字!”李主任敷衍道。

“我叫谭小伟!江陵厂子弟小学二年级一班学生!”谭小伟落落大方。

“哦!”李主任深吸一口烟。

为难道:“许老板,若是新学年,测试能过,想办法也许能插进来,这个时候不上不下的,难办呀…”

闻言,谭巧珍、彭静心里一紧,觉得希望不大。

“老哥哥,你知道的,好办就不来麻烦你了!”许大中笑了笑。

“我表妹大老远求来,老哥哥给个面子,考一考,看看孩子资质再决定,咋样?”

“呃,好吧!既然是你表妹,咱不能不给你这个面子!”李主任抹不开面子,走个过场。

随手从茶几下的一堆书卷中翻出一套卷子,“来,做做这卷子!”

“是!”谭小伟接过卷子,树仁小学期末的语文、数学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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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哎哟!”床上的妇人不时叫唤,“给我一颗止疼药!我疼!”

喊了半天,没人搭理。

过了一阵,口干的厉害,又唤道:“我要喝水!”

门外乒乒乓乓的响声,走来走去的人,似乎都没听见,看都不往里看一眼。

“哎哟、哎哟,哪个好心人给我一颗药!”妇人忍了忍,实在忍不住,用尽力气大声哀求。

“吼啥!安静些,整天瞎叫唤!”走廊传来护工的厉声呵斥。

这是一所廉价的养老护理院,专收失能老人,按失能程度收取不同费用。

光线昏暗,设施简陋,充斥着难闻的气味,却人满为患。

送来的都是家中不想赡养或无力赡养的老人,有偏瘫的、有整日昏睡的、也有老年痴呆的、腿脚不便的。

子女不愿意伺候,送到这里。

护工也不好找,城里人不愿意干,招的五十来岁的乡下中年人,有男有女。

乡下人这个年龄不好找活儿,就来干护工,态度恶劣。

谭巧珍两眼无神的望着斑驳的天花,嘴唇干的起皱。

她是摔断了腿骨给送来的,腿骨的疼痛让她整宿整宿无法入睡。

从未想过,勤劳、善良一辈子,自己会沦落到这个田地!

当年干包工头的丈夫带着小三,卷走工人血汗钱和供应商材料款,她用整整十五年还清账目。

给公婆送终,把儿子培养成大学生,娶妻生子,一切朝着美好发展。

她也开始自己的新生活,跳跳广场舞,享受退休人生。

遇到一位丧偶多年的舞伴,两人很聊得来,打算组成一个新家。

儿子、儿媳激烈反对,一把年纪还嫁人?也不嫌丢人!

失踪二十年的前夫回来了。

脑梗中风,嘴歪眼斜、手脚颤抖个不停,被小三嫌累赘,撵出来。

儿子既要上班,要养家糊口,没空照顾。

求她看在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份儿上,照顾前夫。

心软的她经不起儿子哀求,放下爱情和惬意的退休生活,照顾前夫。

这一照顾,便成了甩不掉的义务。

开始儿子还说几句感恩的话,说她人美心善,将来一定会好好孝敬她。

五口人挤在两室一厅里,拥挤不堪。

她卖掉自己的老房子,帮儿子凑齐买四室两厅的首付。

新房装修完,一家人欢欢喜喜入住。

偏瘫的前夫住最大最宽敞、向阳、有落地窗的那间,配置按摩椅等护理器械。

其次是小两口、孙子的房间、书房。

剩下四平米不到的储物室,窄窄的二手木板床,简易布衣柜,是她的住所。

虽心酸,体谅儿子不容易,生生忍了。

每日照顾前夫、接送孙子上下学、用自己的退休金买菜做饭。

有时钱用完了,不得不开口向儿子要菜钱。

儿子很诧异,“妈,你的退休金呢?你留着做啥?”

她苦笑,一直用的她的退休金,连存的老本都用完了,买菜实在拿不出钱。

儿子不情不愿掏出二三十元,让她省着用。

晚上孙子看着一桌素菜,撅嘴闹脾气不吃。

儿媳阴阳怪气,认定她私吞了伙食费。

她酸涩无比,又是贴钱、又是干活,半个好字落不着,连保姆都不如。

保姆尚且有工钱,她可是一分没有。

偏瘫的前夫也咿咿呀呀骂她、打她,不肯吃青菜,故意将饭菜吐她身上。

想着前夫半死不活,活不了多久,咬咬牙忍下。

谁知前夫被她照顾的愣是不曾长半个褥疮。

动不动屎尿满床,她把人弄到卫生间清洗,换掉床单被套,手洗干净。

前夫半夜拉床上,儿子喊一声,“妈!“

睡梦中的她忙翻身爬起,一个人收拾。

不时听见儿媳的嘟囔,扰了她清梦。

熬啊熬,整整熬了十年,自己都熬垮了,一身的伤痛,前夫终于走了。

前夫的丧事办完,疲惫的她半夜起夜,滑倒在厕所里,摔断大腿骨。

手术要几万块,医保报销后实际只付几千块。

但儿子说保守治疗,开了些药,办理出院,送到廉价养老护理院便消失不见,这便是儿子说的报恩!

唉,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为何自己却是恶报?

谭巧珍不知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儿子能赡养前夫,却把她扔到这里,一眼都不看!

困顿的她,在腿骨疼痛中昏昏睡去。

“啊!”突然腿骨一阵剧痛。

痛醒的她,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捂住嘴,是那个满口黄牙的男护工。

被子被掀开,她本能的抗拒,用手拼命抓挠护工。

护工抄起枕头捂在她脸上,口鼻无法呼吸,羞愤中,渐渐失去意识。

再醒来,自己飘荡在半空中。

床上冷冰冰躺着怒目圆睁的老妇,头发蓬乱,瘦脱了相,跟个鬼一样。

儿子捂鼻皱眉,看都不看一眼,挥手让殡葬一条龙的人赶紧抬走。

那护工心虚的上前帮忙,手脚麻溜的将尸体装入尸袋。

她愤怒地扑上去,厮打这个畜生,手徒劳穿过对方身体,伤不到畜生半分。

几个小时后,自己成了一抔灰,被儿子撒在僻静山脚。

“去,赶紧洗洗晦气!”魂魄跟着儿子回家,一位保养极好、穿着体面的妇人开门。

谭巧珍看着眼熟,仔细打量,这不是小三么?

当年曾在饭局上见过几次,前夫说是甲方的人,她信了。

“嘻嘻,马上!”儿子笑嘻嘻道,“妈,终于能正大光明喊你妈!”

“嗯!”小三笑道,“那个蠢女人还算有点儿用,不然你妈我没被累死,也得被你爸臭死!”

精致的脸上不见半点儿岁月的痕迹,像四十出头的中年美妇。

“是啊,妈,别说,得亏那老女人又蠢又笨!让她照顾!也算废物利用!”儿子得意道。

“没办法,谁叫她蠢不自知!挣钱还债十五年,愣是一点儿没发现端倪!“小三啧啧摇头。

“她那猪脑子,哪里想得到?寒暑假咱们一家三口团聚?她死也想不到,你才是我妈!哈哈哈……”儿子想想就觉得好笑。

母子俩有说有笑,把干的缺德事当成战绩吹嘘……

什么?儿子不是她的,那她的孩子呢?

谭巧珍只觉得胸口被重锤狠狠一击,痛到浑身颤抖。

原来自己这一生被马家耍的团团转!连孩子都不是自己的!

真相来得猝不及防,勤劳善良被人利用!

可笑自己还傻乎乎以为是天下最好的母亲。

“你们这帮畜生、人渣!“谭巧珍又惊又怒又恨,喊叫着向说笑的儿子、小三扑去。

对方浑然未觉,也丝毫不受任何影响,过着锦衣玉食、母慈子孝的幸福生活。

“贼老天,你为何如此是非不分,善恶不分?我不服!” 谭巧珍哀泣、愤怒,仰天质问。

“哗!”闪过一道强烈的白光,让人睁不开眼

“喀嚓!”一道雷劈下,将谭巧珍击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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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点小学?是范嘉豪念的那所学校吗?”小伟问。

经常听妈妈跟爸爸嘀咕,范嘉豪念的学校好。

“不是,比他的更好!”谭巧珍道。

范嘉豪念的区重点,树仁是全市仅有的两所市级重点小学之一。

“珍珍,怎么突然想起这事儿?”嫂子彭静眼中闪过惊喜。

以前自己提过几次重点小学的事儿,家里没人搭理。

谭家人认为孩子在厂子弟校念书挺好的,离家近,又都是厂里的人,安全放心。

小姑子这是受什么刺激不成?

“嫂子,小伟成绩不错,在子弟校念书可惜了,不如转到重点小学,将来考重点中学更有把握!”谭巧珍笑道。

“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彭静很高兴。

终于有人意识到孩子教育的重要性了。

“嗯,以前是我们对重点学校的认知不足,现在才知道,重点学校跟普通学校有本质的不同。

咱家还没出过一个真正的大学生,小伟天资不错,咱家有条件,就该让他念最好的学校。”谭巧珍拉着嫂子的手真诚道。

“爸、妈,你们呢?”彭静殷切地望着公婆。

“嗯,珍珍说的有道理!刚才我们还商量着,到时在学校旁租个房子,我去陪读,小伟不用每天来回奔波。”

胡大芬笑呵呵的回道。

“真的?妈,太好了!”彭静眼眶都红了,这一声妈喊的情真意切。

“妈,哪用得着惯孩子?让小伟自己赶车,锻炼锻炼!男孩子没那么娇气!”谭育明不想母亲受累。

“谭育明!”彭静气得瞪丈夫一眼,扯后腿的猪队友!

“行啦!就这么决定!小伟才多大,风雨无阻的天天早起赶公交,成年人都喊累,何况一个孩子!

没充沛的精力,怎么安心听课?

只是以后你们得自己做饭,我和小伟周五放假才回来。”胡大芬打住儿子的话。

“妈!让你受累了!”谭育明羞愧道。

“说那些做什么,一家人相互帮扶,和和美美的就好!

我现在还不算老,能帮一把是一把,以后老了,想帮都帮不了!”胡大芬笑道。

“妈,您放心,家里的饭菜我来做,不会让爸饿着!”彭静主动承担任务。

“嗯,辛苦你了!伙食费我每个月按五百给你。”胡大芬满意道。

“妈,不用,我们有工资,按理,该我们给你生活费的。”彭静越说声音越小。

厂子效益好,丈夫工资不算低,自己在隔壁厂子,效益差,只能拿基础工资。

结婚后跟老两口挤在一块儿,每月象征性交五十块钱,私下里婆婆会找借口将钱返给她。

他们自己的钱自己攒着,除了应酬和添置自己的日用品,算起来是在啃老。

以他俩的工资养孩子,够呛!多亏公婆补贴。

“你们的钱攒着,将来孩子上初中、高中,念大学、娶媳妇,花钱的地方多着呢!”胡大芬摆摆手道。

一家人很快把小伟到树仁小学念书的事儿敲定。

“妈,树仁小学那么紧俏,不是想进就进的!怎么进?找谁?”谭育明挠挠头。

他一个工人,每天按部就班完成工作就行,闲暇时和工友们、发小们出去喝酒吃饭。

都是厂子里的小工人,哪有什么门道?

“别人怎么进去的,咱们就怎么进去!”谭巧珍道。

那会儿的重点小学,主要收学区内的孩子,也有缴纳一笔高昂赞助费后录取的。

他们不属于学区内,只能交赞助费。

就这,还得托人找关系,要学校同意才行,不是你给钱,人家就要收,还得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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