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林家母子，卫清兰回身看着卫姝，轻轻叹了口气：“那林公子对你还算热切关心，就是那林夫人看着不是很好相处。你若是嫁过去，也不知道会不会受苦。”
卫姝上前一步，轻声安慰道：“没事的，林夫人就是看着严厉些罢了，不会如何的。”
卫清兰依旧眉头微蹙，“我是怕你性子太软，到了她家受了委屈也不肯说。你爹娘不在了，我若是再不为你多思量几分，日后怎么对得起他们。”
卫姝垂了垂眼，声音很轻：“姑母已经待我很好了。”
婚姻大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能轮到自己做主呢？
卫清兰看在眼里，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却也只能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孝期未满，婚事的事还得两年多呢，你就安心在府里住着。”
“嗯。”
卫姝轻轻应下，跟着卫清兰往内院走，她并不期盼嫁去林家，可除了顺从，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秦简之回府时，天色已晚。
进了竹松院，丫鬟雪竹和春兰上前伺候他宽衣洗漱。烛火映着他略显疲惫的侧脸，他一边抬手解着玉带，一边随口问道：“今日表姑娘都做了什么？”
雪竹手上动作一顿，连忙恭敬回道：“回世子，今日表姑娘大半日都在嘉云阁陪三姑娘看书，不曾出门。只是……下午的时候，林家来人了。”
秦简之微微挑眉：“林家？”
“就是表姑娘的未婚夫家，林夫人和林公子在府里坐了小半个时辰才走的。”
雪竹话音刚落，秦简之擦拭脸颊的动作骤然一滞，素色锦巾停在半空。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连烛花爆开的轻响都格外清晰。
片刻后，他才缓缓放下面巾，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眼底沉了几分，淡淡“嗯”了一声，再无多余问话。
只是雪竹垂着头，感觉到周身比方才冷了不少。
“你们下去吧。”
雪竹和春兰轻手轻脚退了出去，顺手合上了房门。
门外春兰有些犹疑的嘟囔道：“咱们公子对那个表姑娘也太上心了吧！”
雪竹瞥了她一眼，说道：“主子的事儿哪有咱们置喙的道理，快点收拾吧！”
春兰撇了撇嘴，但也不再多说什么。
屋内只剩秦简之一人，烛火明明灭灭，映得他脸色沉沉。
他调查过那林家，林守业夫妇势利算计，林显文平庸浅薄，她性子那么软，也不知道有没有受委屈。
他原本还想慢慢来，慢慢筹谋，等时机成熟再不动声色地了结这桩婚事。可现在看来，此事不能再等了。
那林家既然这么会算计，那就给他们个更好的——好到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主动来退了这门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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