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箭破空,正中姜皎玉身后那名黑衣人的胸口。
箭杆没入大半,箭尾白羽犹在微微震颤,那黑衣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便直挺挺地往后倒去,扬起一片尘土。
十几道身影从街道两旁的屋顶上跃下,身着深青色劲装,腰间系着暗银色腰牌,落地的一瞬间便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刀刃碰撞的脆响一声接着一声。
“保护夫人!”
那个声音清冽而急促,姜皎玉认得这个声音。
是宋长琛身边的侍卫首领,若无。
此刻他手持双刃,剑光在他身前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两个黑衣人同时逼退。
两拨人都是高手。
黑衣人的剑法阴狠毒辣,招招取人要害;若无带领的侍卫则配合默契,进退有度,显然经过长期训练。
若无一剑挑开面前的黑衣人,侧身闪到姜皎玉身边,压低声音道:“夫人,属下护送您先离开。”
姜皎玉点了点头,自知此地不能久留,正要跟着若无离开时,周围原本跟若无一队人殴打的黑衣人突然都停下了手。
姜皎玉抬起头。
不远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顶轿子。
那轿子通体乌金色,雕刻着许多花纹,抬轿的人都穿着从头裹到脚的黑衣,看不见面容。
轿帘被人从里面掀开。
一只脚迈了出来,黑色的靴子,靴面上绣着暗纹,那纹样在阳光下只闪了一瞬便被袍角遮住了。
那人身形修长,穿着一件绛紫色的长袍,衣料是上等的云锦,在日光下泛着低调而昂贵的光泽。
他的腰间系着一块白玉佩,那玉佩的成色极好,好到姜皎玉在宫里见过的那几块御用之物也不过如此。
可他的脸上戴着一张面具。
面具是银色的,造型简洁而精致,只露出下巴和一双眼眶,连鼻梁的形状都被金属覆盖了。
那双眼眶里嵌着一双眼睛,瞳色很深,也很冷。
他站在那里,离姜皎玉不过二十步的距离,可姜皎玉觉得那双眼睛像是贴在她的皮肤上,让人背脊发凉。
突然,黑压压的人影从街道两端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漫过了整条长街。
那些人穿着和之前那批黑衣人同样的装束,可数量多了整整三倍。
屋顶上,巷口里,甚至连远处城楼的方向,都有黑衣人的身影在移动。他们有的拿着长剑,有的在屋檐上拉着弓对着自己。
姜皎玉心中一颤,这样的场景是自己从没遇到过的。
若无似乎看出姜皎玉的不安,他剑尖微微下沉,身体侧转了一个角度,将姜皎玉挡在自己身后,握剑的手比方才更紧了几分。
姜皎玉看着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么一号人物。
“你是谁?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追杀我?为什么要杀了方叔?”
面具男人闻言一句话都没有说,依旧是定定的看着姜皎玉,那双眼睛从姜皎玉的脸上扫过,最后停在了她的眉眼之间。
他这样的凝视让姜皎玉浑身都不舒服,那双眼睛似乎透过她在看谁。
安静持续了很久。
久到若无忍不住微微侧身,将姜皎玉完全挡在了自己身后。
久到那些黑衣人的剑尖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像是在等待一个命令,又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终于,面具后面传来一个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