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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就后悔了。
拿他跟猫狗比,是不是有点冒犯?
但太子没有生气。
他重新闭上眼睛,靠在床头。
过了很久,就在阿丑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他忽然说了一句话。
“你为什么不跑。”
阿丑愣了一下。
“你为什么不跑。”他又说了一遍。
阿丑低下头,把剩下的布条叠好,塞进包袱里。
“跑不了。”她说,“我是侯府的丫鬟,签了死契的。大雍国律,逃奴被抓到了,要挨板子,刺字,发配到更远的地方去。”
她顿了顿,笑了一下:“我现在已经在发配了,何苦再跑一次。”
太子没有说话。
阿丑把包袱系好,又检查了一遍他腿上的夹板有没有松动,一边检查一边继续说:“再说了,您还烧着呢,腿也伤成这样。我要是一走了之,您怎么办?”
“与你何干。”
这四个字说得很平淡,不是质问,更像是一种陈述。
陈述一个事实:他的死活,本来就跟她没有关系。
阿丑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月光下,他那深如寒潭的眼眸里似乎有了一丝光在涌动。
“殿下,我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就是见不得活物受苦。”
“后院的野猫生了崽,没人管,我偷偷省下自己的饭去喂。邻居家的小狗断了腿,我用布条缠了半个月,愣是给治好了。”
“您是太子也好,是废人也罢,在我这儿都一样,就是个病了伤了,需要人照顾的人。”
她说完,觉得自己有点啰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而且,”她又补了一句,咧嘴笑了笑,“您花了钱的。那药可是用您的碎银买的,我要是不把您治好,这钱不就白花了?”
太子看着她。
这个丑丫鬟实在难看。
本来就不白的皮肤,还有胎记,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甚至有点滑稽。
好像一团没有长开的荠菜。
但她的眼睛很亮。
映着烛光,像两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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