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得舅舅只能黑着脸说:“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沈砚之。”
王大爷这才勉强收下,抹着眼睛说:“我就知道你是冤枉的,沈老三你是好人,老天爷有眼啊!”
舅舅笑了笑没说话,便吩咐司机掉头去公社。
做完笔录,公社队长一个劲地给舅舅赔不是。
说让舅舅受委屈了,蒙冤被关了半年。
还留我们在公社食堂吃饭。
这也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吃到白面馒头,还有炒鸡蛋。
我捧着馒头,手都有点抖。
舅舅看出了我的窘迫,把自己盘子里的鸡蛋都夹给我说:“囡囡,多吃点,放心...以后舅舅保证让你天天都能吃上。”
队长见状,也陪着笑说:“对...清辞妹子,沈教授可是大人物...别说白面馒头了,以后天天供你吃肉都没问题。”
听到队长的话,我顿时吓了一跳。
乖乖...
教授?
那是多大的官啊?
我舅舅原来这么厉害吗?
我只记得小时候舅舅教我认字,说我姥爷原来就是沪市大学的教授,没想到现在舅舅也能回去当教授了。
吃完饭,我们在公社招待所住了一晚。
这是我第一次睡带被子的床,不是硬邦邦的土炕,被子还带着肥皂的香味。
我躺上去,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些年受的所有委屈,所有的苦,好似走马灯一样在我脑子里转。
从妈妈走后,我就像棵没人管的野草,在那个所谓的家里被踩了又踩,压了又压。
我从来不敢想哪天能出头,只想着能熬到舅舅出来就好了。
可没想到,最后竟然是用这样的方式熬出的头。
想着想着,我的眼泪就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这么多年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坐吉普车往火车站去。
公社给开了证明,还给我们准备了路上的干粮。
除了白面馒头,居然还塞了两个煮鸡蛋。
我攥着妈妈留下的银锁片,摸着身上舅舅刚给我买的的确良衬衫。
心里又慌又甜。
可没想到,刚走到火车站检票口。
就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喊我的名字:“沈清辞!你给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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