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辰光
  • 玫瑰与辰光
  • 分类:现代言情
  • 作者:晒太阳的M
  • 更新:2026-09-19
  • 最新章节: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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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太阳的M的《玫瑰与辰光》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热气从红土地里往上蒸,裹着鸡蛋花的甜腥和烤玉米的焦香,稠得化不开。,耳朵上还夹着蓝牙耳机,口袋里那半截拍摄计划表的边角已经被她翻得起了毛边——马赛部落的勘景时间改了三次,台里的经费又被砍了一刀,她今晚得给老周写邮件申请延期。脑子里过着明天的拍摄分镜,脚下的步子却慢悠悠的,路过一个香料摊还停下来让母亲闻了闻小豆蔻。“妈,你闻这个茉莉——上次你说国内的茉莉谢了就再也闻不到了。”。花瓣上还沾着今早的露...

《玫瑰与辰光》精彩片段


,热气从红土地里往上蒸,裹着鸡蛋花的甜腥和烤玉米的焦香,稠得化不开。,耳朵上还夹着蓝牙耳机,口袋里那半截拍摄计划表的边角已经被她翻得起了毛边——马赛部落的勘景时间改了三次,台里的经费又被砍了一刀,她今晚得给老周写邮件申请延期。脑子里过着明天的拍摄分镜,脚下的步子却慢悠悠的,路过一个香料摊还停下来让母亲闻了闻小豆蔻。“妈,你闻这个茉莉——上次你说国内的茉莉谢了就再也闻不到了。”。花瓣上还沾着今早的露水。母亲笑着点头,手指碰了碰花瓣,目光却落在女儿晒成浅小麦色的胳膊上——袖口挽到小臂,几道被荆棘刮的浅痕还没褪干净。,女儿像换了个人。以前那个一点小事就红眼眶的小姑娘,现在能扛着几十斤的设备在草原上跑一整天,能面不改色地跟部落长老谈判,发烧三十九度自已开车去医院,回来还安慰她说小感冒没事。,女儿心里那个洞从来没填上。她只是学会了用更硬的壳,把柔软的那部分自已全藏起来。,正准备往下一个摊位走,脚步猛地顿住。。老板是个扎满头小辫子的坦桑尼亚姑娘,摊上摆的花和别家都不一样。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大束刚剪下来的红玫瑰。
不是**本地那种花瓣单薄、颜色发粉的品种。是卡罗拉——花瓣层层叠叠,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和国内花店里卖的一模一样。十几支扎成一束,用最普通的牛皮纸裹着,连根丝带都没系。在这个满是热带奇花异草的集市里,突兀得像有人把一段旧时光生拉硬拽塞进了现实。

景汐的指尖颤了一下。

指甲掐进掌心,四个发白的印子。

只有两秒。快到连身边的母亲都没察觉。

她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甚至还弯了弯眼睛,指着旁边一**金灿灿的向日葵,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异样:“妈,买束向日葵吧,你看开得多好,摆在阳台上能开好久。”

母亲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轻轻“嗯”了一声。

花摊老板笑着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向日葵,阳光,好运。”

“对——阳光,好运。”

景汐付了钱,抱着那束沉甸甸的向日葵转身离开。自始至终,没有再看那束红玫瑰一眼。

回到驻地已经是傍晚。

景汐把向日葵**客厅最大的玻璃瓶里,放在阳台边上。金色花瓣被夕阳一照,像一团安静的火焰。客厅里同事们说说笑笑,有人在和家里视频,有人在厨房帮忙做饭。她站了一会儿,发现自已融入不进去——那些热闹好像隔着一层玻璃,她能看见能听见,但走不进去。

她悄悄退回自已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才走到书桌前。

房间很小,书桌上堆满了拍摄脚本和分镜稿,墙上贴着一张**地图,用不同颜色的图钉标记着她去过的拍摄点。她拿起桌上的拍摄计划翻到明天那一页,用红笔在“马赛部落沟通”几个字下面重重画了一道横线。明天还要去部落勘景,还有很多事要准备。

旧辰光就该留在旧辰光里。

但记忆这种东西从来不听人的话。你越是想把它压在心底,它越是要挑你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翻涌上来。比如今天。比如集市上那一束突如其来的红玫瑰。

两年前的春天,她站在酒店宴会厅门口,手里捏着那张烫金的请柬。

请柬是林薇薇转交的。林薇薇递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小心翼翼地看她的表情,说“你要是不想去谁也不会怪你”。景汐接过请柬,翻来覆去看了很久。内页用正楷写着她的名字——是韩辰的笔迹。他写字有个习惯,最后一笔会微微往上挑,像是每个字都在期待什么。和当年给她划重点的笔记本上一样,分毫不差。

她以为她会哭。但没有。她只是把请柬放在桌上,用指尖抚平边角那道被林薇薇攥出来的折痕,然后说:“我去。”

林薇薇以为她疯了。

她没有疯。她只是想去给自已十几年的感情一个交代。那个从九岁开始就牵着她的手上楼、十六岁送她人生中第一束红玫瑰、坐一夜火车回来给她讲错题、在暴雨里站了一整夜挽留她的少年——他要结婚了。她想去看看那个画面。不是自虐,是告别。她要亲眼看到他和另一个女人交换戒指,看到他掀开头纱,然后在心里跟自已说:好了。都过去了。你可以往前走了。

她挑了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不是白色——白色是新**颜色,她不配。化了淡妆,把头发挽起来。站在酒店宴会厅门口的时候,手指捏着请柬捏到指尖冰凉。

门里面,满场温柔的香槟玫瑰。婚礼进行曲在大厅里回荡,宾客的笑声从门缝里漏出来,像细密的针。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韩辰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牵着江若桐的手,一步步走上红毯。他比年少时更高更沉稳了,肩膀宽了很多,侧脸的线条依旧好看,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还是那个熟悉的、浅浅的弧度。

那个弧度她太熟悉了。小时候他考了第一名是这样笑的,给她讲完最后一道错题是这样笑的,在江边跟她说“你一定要考来北京”的时候也是这样笑的。

只是这一次,他是对着另一个女人笑的。

而他的手——那只曾牵着她走过楼道里每一级台阶、曾在暴雨里把外套披在她肩上、曾在江边笨拙地擦掉她眼泪的手——此刻正托着另一个女人的手指,将戒指缓缓推过她的指节。

她垂下眼,没有再看。

他掀开江若桐的头纱。白纱滑落。景汐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酒是温的,入喉却凉得发苦。

伴郎是他研究所的同事,敬酒的时候举着酒杯说:“韩工平时在单位一句话不超过十个字,没想到对若桐这么上心。天天带早饭,连豆浆的温度都算好,我们实验室那帮单身狗羡慕哭了。”

宾客们哄笑。

景汐也笑了笑。伴郎的话让她想起很多年前,他坐一夜火车回来给她讲错题的那个冬天。他在楼下等她开门,头发上落满了雪花,她从猫眼里看到他,打开门,他第一句话不是“冷死了”,而是“我给你带了馄饨”。保温桶打开,馄饨还冒着热气,皮一个都没破。他看着她吃,自已在旁边**冻僵的手指,笑着说“一路揣在怀里带回来的,还好没凉”。

那个会为了她把馄饨揣在怀里捂一路的少年,现在把豆浆的温度算好了带给另一个女孩。

可是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也许不是“另一个”。也许从一开始,他就是这样的人。他给师弟师妹带过早饭,给生病请假的老教授送过粥,他照顾身边所有人,不是因为他爱某个人,而是因为他就是被这样教养长大的。他的细心、他的妥帖、他做重要的事时微微抿起的嘴角——这些从来不是给某个人的专属。是她当年一厢情愿地以为自已是个例外。

她坐在宾客席里,手里端着一杯温吞的酒,连哭的资格都没有。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是主动放手的那一个。是她说了“我们不合适”,是她按掉了他的电话,是她放弃了去北京的机会。没有人亏欠她。是她自已选的。她选了留下,他选了往前走。他们都没有错。这才是最让人无处可逃的地方——不是恨,不是怨,是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是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回不去的岔路口。

敬酒的时候,他走到她面前。

景汐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努力扯出一个最自然的笑容,声音平稳得连自已都惊讶:“韩辰,新婚快乐。”

她手里的酒杯轻轻晃了一下,几滴酒洒在手背上,冰凉的液体顺着指缝流下来。她却像没感觉到一样,只是笑着看着他。

他看着她,过了很久,才轻轻碰了碰她的酒杯,声音低沉沙哑:“谢谢。”

然后他转身走向了下一桌。

她始终笑着。笑得脸颊发酸,笑得眼角那两个梨涡差点撑不住。但她撑住了。她没有看他有没有停顿,没有看他走回新娘身边时是什么表情。她不敢看。她怕自已在那个人面前多站一秒,笑容就会碎掉。

那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面对面说话。

婚宴结束后她没有直接回家。她让出租车在江边停了车,一个人走到江堤上。还是那条江,还是那片晚霞,还是十六岁那年他们并肩坐过的石阶。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的腥气和远处**摊的孜然味。她弯下腰,把脚上那双磨脚的高跟鞋踢掉,赤脚踩在还留着白天余温的水泥地上。

她掏出手机,翻到韩辰的微信。头像还是他大学时在长城上拍的那张——背对着镜头,双手插兜,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那是她给他拍的。她说过拍得不好要重拍一张,他说不用,这张就行。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然后按下删除键。系统弹出“删除***”的确认框。她在那个弹窗前面停了整整两分钟。然后按了确认。

她没有拉黑。拉黑是恨。她没有恨过他,从来没有。只是从今往后,他的朋友圈、他的生活、他的人生,都不再和她有关了。他的温柔、他的细心、他笑起来眼角那个熟悉的弧度——都是他本身的样子,从来就不是给谁的专属。是她曾经以为那是她的,攥了那么多年,攥到手心出汗,攥到指节发白,攥到最后不得不松开。

摊开手掌,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收起手机,把那双磨脚的高跟鞋拎在手里,赤脚走回出租车。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问,默默把收音机的音量调大了一点。放的是一首很老的歌,她以前听过,但想不起名字了。

一周后,她提交了《东方薪火》驻外编导的申请表。两个月后,她带着母亲登上了飞往内罗毕的航班。起飞的时候她靠着舷窗,看着脚下越来越小的城市——那些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江、熟悉的人,一点一点缩成地图上的一个点,然后消失在云层下面。

她想起九岁那年,一个背书包的少年站在楼道里跺了一下脚,声控灯亮了。他回头冲她笑了笑,说:“以后害怕了,就跺脚。”

韩辰哥哥,我不害怕了。

我只是——要去很远的地方了。

夕阳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景汐从回忆里浮上来,发现自已已经在床边坐了不知多久。阳台上的向日葵迎着最后的阳光,开得热烈而灿烂。

她看着那些向日葵,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向日葵总是朝着太阳,可太阳落下去了怎么办?它们就那样安静地站着,低着头,等第二天太阳再升起来。不急不躁,不哭不闹。只是安静地等着。

来**十八个月,她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这个。不是扛设备、不是谈合同、不是在草原上跑一整天。是等。等伤口慢慢结痂,等夜深人静的时候终于不再想起那些回不去的时光,等有一天看到红玫瑰的时候,能笑着转身去买一束向日葵。

她还没完全做到。但她已经在路上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万里之外的北京首都机场,有一个人拿着飞往内罗毕的单程机票,站在了登机口。那个人等了她二十一年,从她扎羊角辫的时候就开始等。等到她爱上别人,等到她去了北京又回到家乡,等到她逃到万里之外的**。他还在等。

而把他推向她的那条消息,正躺在她闺蜜林薇薇的手机里,还没来得及发送。

窗外,**的夜空干净得像被人擦过一遍。满天的星星亮得晃眼,银河**天际,像一条沉默的、流淌了亿万年的河。

景汐站起身,走到阳台上。夜风从草原上吹过来,带着金合欢树叶子干燥的气息。她站了很久,直到客厅里同事们的说笑声渐渐歇了,直到母亲的房间熄了灯,直到整栋小楼都安静下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已摊开的掌心。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慢慢把手指合拢,攥住了**夜晚微凉的空气。

明天还要去部落勘景。

她转身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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