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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七岁起给全镇扎了九百盏纸灯笼,一路从苗寨被特招进临江大学。

十一游园会布展那天,我扛着一捆竹篾走进场馆。

室友们嫌脏似的打量我:“你们那儿的手工展水得很,吃了没人报名的红利,才能混进学校展区。”

“小地方出来的,就只会糊纸扎灯吧?”

我很认同地点头。

扎灯笼,确实是世上最简单的事。

室友们哄笑出声。

“我就知道,你没资源没**,等会儿跟在我们后面搬桌子打杂吧。”

“会糊两盏灯有什么用?

真天才早被请进非遗社团了,你这样的,连主展位都摸不到”听着有点奇怪。

可她说的天才,好像都管我叫小师父啊?

“把你的破竹子拖去垃圾堆,别放在这里碍眼!”

赵敏敏尖锐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我停下脚步,看了看怀里的青皮竹篾。

“这是参展用的主材,放在角落会受潮,容易发脆。”

周曼走过来,举起**杆对准我的脸。

“家人们快看,走贫困通道进来的山村特长生,开学第一天就扛着柴火来参展”直播间的弹幕刷得飞快,满屏都在笑。

我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

半小时前,裴砚给我发了一条求救消息。

“小师父,第三层八角暗榫到底差几分?

主灯骨架总往右偏,急等您救命!”

我按灭屏幕,没回。

赵敏敏见我不说话,一把抢过竹篾,扔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听不懂人话吗?”

她又拿来一沓空白标签,把一块散着酸味的抹布扔到我怀里。

“全场六十张实木展台,擦三遍擦完把社团骨干的名字贴好,少贴一个,我就扣你的迎新考核分。”

我弯腰捡起竹篾,放到配电箱旁边,又拿着抹布走向最近的展台。

展台底部晃得厉害。

我摸了摸底座的榫眼。

“燕尾榫吃口太浅,承不住两百斤的宫灯,摆上去会倒。”

正在梯子上挂**的赵敏敏回过头。

“你一个山里来的,懂什么正统木作?”

“这是学生会特批的高档展台,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再废话就滚出展厅!”

广播里突然响起电流声。

“请非遗社团全体骨干注意,非遗社首席裴氏木作第七代传人裴砚学长即将进馆指导!”

展厅立刻热闹起来。

周曼激动地拉住赵敏敏。

裴砚学长真来了!

快去门口,要是能让他看看咱们的迎宾宫灯,今晚的交流晚宴就稳了!”

赵敏敏赶紧整理裙摆,跑出两步又折回来,把一本印着裴砚签名的宣传册扔在脏水盆边。

“看清楚,这就是我们和你的差距你只能在这里擦桌子,我们晚上却能和省级大师坐在一起。”

众人朝大门涌去,展厅空了大半。

我从布袋里拿出一根细长的苗银挑针。

针柄上雕着九条云雷纹,在暗处泛着微光。

我走到那张摇晃的展台前,用针尖挑出两片薄竹,沿着榫头的暗缝推了进去。

咔嗒一声,木架彻底咬紧,再怎么摇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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