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长假,我们五人小团体自驾去川西。
半路我突发高烧,迷糊间,听到亲妹妹的笑声:
“如果这趟旅行必须踢掉一个人,你们选谁呀?”
竹马最先开口:“那肯定是知予啊,她太闷了,出来玩总是扫兴。”
亲哥跟着附和:“同意,要不是她非要跟来,咱们这趟能开跑车,哪用挤这破商务车。”
我心口一阵刺痛,下意识抓紧了身上的薄毯,想着男友会帮我说两句话。
可他却轻笑了一声:“踢她吧,每次出来都要照顾她的情绪,太累了。”
车厢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妹妹撒着娇说:“哎呀,你们这样说姐姐,她听到会难过的。”
哥哥冷嗤一声:“她那种没骨气的人,就算听到也只会像狗皮膏药一样贴着。”
我睁开眼,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雪山。
突然觉得川西的风真冷,车里真拥挤。
是时候,让自己下车了。
……
商务车在盘山公路上平稳行驶。
裴延的驾驶技术很好。
他曾经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牵着我,说要带我看遍世间风景。
可现在,他连后视镜都不愿多看我一眼。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海拔四千米的观景台。
许知念第一个解开安全带,欢呼着要下去拍照。
裴延熄了火,拿起副驾驶上的冲锋衣。
他转身,将衣服披在许知念肩上,仔细替她拉好拉链。
“外面风大,别冻着。”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我曾经最熟悉的耐心。
我撑着座椅坐起来,嗓子干得快要冒烟。
“裴延,我头很晕。”
我看着他。
“能不能把车上的保温杯递给我?”
裴延的手顿了一下。
他还没开口,许时珩就不耐烦地转过头。
“许知予,你又怎么了?”
“一路上就你事情最多,不是喊累就是喊头晕。”
林澈拿着单反相机,一边调整镜头一边附和。
“就是啊,知念第一次来高原都没喊难受。”
“你能不能别总扫大家的兴?”
我看着我的亲哥哥,还有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
他们脸上如出一辙的嫌弃,像两把钝刀子割在心口。
许知念靠在裴延身边,无辜地眨了眨眼。
“哥哥们别怪姐姐,她可能真的不舒服。”
她指了指中央扶手箱。
“延哥,把水给姐姐吧。”
裴延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保温杯里装的是出发前我熬了一整晚的红糖姜茶。
他拿起杯子,却没有递给我。
“知念,你刚才不是说有点高反吗?”
他拧开杯盖,把热水递到许知念嘴边。
“你先喝,喝完去外面透透气。”
许知念乖巧地喝了一口,朝我露出一个歉意的笑。
“对不起啊姐姐,我实在太渴了。”
我看着杯口残留的唇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是我的杯子。”
我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裴延皱起眉,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大家都是一家人,喝一口水怎么了?”
“许知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他把杯子随手扔进储物格。
“要喝自己下车去买,别在车里摆脸色。”
说完,他推开车门,带着许知念走了下去。
许时珩和林澈紧随其后。
四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向雪山,没人回头看我一眼。
我一个人坐在冷冰冰的车厢里。
高烧让我的视线有些模糊。
我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走向观景台旁边的小卖部。
冷风夹杂着雪粒打在脸上。
我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盒退烧药。
干咽下药片时,喉咙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
等我慢慢走回停车场,却发现我们的车已经启动了。
许时珩坐在驾驶座上,不耐烦地按了按喇叭。
“许知予,你买个水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知念说头晕,我们要赶紧去酒店,你快点上车!”
我拉开车门。
原本属于我的副驾驶,现在坐着许知念。
裴延坐在后排,正低头帮她**太阳穴。
我一言不发地坐进最后一排。
车子重新上路。
前面传来许知念娇滴滴的笑声。
裴延偶尔低声回应,语气宠溺。
我靠在冰冷的车窗上。
突然想起出发前,裴延还在帮我整理行李。
他说这趟旅行算是我们订婚前的预演。
现在看来。
这场预演,我连配角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