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女人,却天生一副粗嗓子。
恋爱五周年纪念日,未婚夫顾砚辞带我和他的白月光乔弥去吃饭。
结账出来,餐厅门口有个醉汉拦住乔弥。
顾砚辞把我往前推了一把。
“南栀,你嗓门大,吓唬他两句。”
我忍着难堪,压低声音说:“让开。”
醉汉愣了两秒,突然笑得弯腰。
“哟,哥们儿穿裙子啊?”
乔弥举着手机,笑得发抖。
“南栀,你别生气,我和砚辞打赌呢。”
“我赌你一开口,别人会把你当男人。”
“我赢了,砚辞今晚要陪我回家。”
顾砚辞也笑。
“愿赌服输。”
“姜南栀,别那么玻璃心,你这嗓子本来就有意思。”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上了同一辆车。
手机上,国外学院的录取邮件还停在屏幕里。
我点开订票软件,买了一张去冰岛的单程机票。
................
屏幕上,出票成功的提示音响了一声。
掌心里的***着震动起来。
屏幕闪烁着顾砚辞的名字。
接通的瞬间,车厢里的音乐传了过来。
“南栀,乔弥喝了点酒,路上一直说刚才那个醉汉太吓人。”
“你别跟她计较,她就是嘴快。”
清润的嗓音带着几分安抚。
指尖**手机边缘,金属外壳硌得生疼。
他没有问我一个人站在醉汉面前有没有害怕。
也没有问我打没打到车。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替乔弥开脱。
把一场建立在我缺陷上的羞辱,轻描淡写地归结为嘴快。
喉咙里又沉又闷。
“顾砚辞,今天是我们五周年。”
粗粝低沉的嗓音在冷风中显得更难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所以我才不想跟你吵。”
“你这个嗓子,从小到大听过的闲话还少吗?怎么今天突然这么受不了?”
他语气里透着无奈,当我是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因为听得多了,所以就该习惯被刺痛。
因为他知道我疼,所以他更知道怎么拿捏我的底线。
副驾驶传来一声娇软的笑。
“南栀,你刚才真的好像电影里那种大哥,让开。”
乔弥学着我刚才压低声音的语调,尾音还带着点撒娇的颤。
顾砚辞没有制止,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她一开口确实有气势。”
他顺着乔弥的话往下接,附和着这句玩笑。
胃里一阵痉挛。
一辆空车停在面前,司机降下车窗。
“姑娘,走不走?”
拉开车门坐进后排,冷风被隔绝在外。
“你到家给我发消息。”
顾砚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习惯性的指令。
“上车跟司机说话声音轻一点,别又吓到人。”
挂断电话的嘟嘟声在车厢里回荡。
司机从后视镜里多看了我几眼。
“姑娘,感冒了啊?嗓子哑成这样。”
我摇了摇头,把脸转向窗外。
路灯的光影在玻璃上交替闪烁,映出一张苍白的脸。
陌生人听到我的声音,第一反应是生病。
而我爱了五年的男人,提醒我别吓到人。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路过花坛时,冷风卷起几片枯叶。
站在这扇熟悉的门前,指纹锁的感应区亮起幽蓝的光。
声纹识别,请说话。
机械的女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响起。
“开门。”
声纹无法识别,请重试。
换了个语调,尽量让声音平缓。
“姜南栀。”
声纹无法识别,请重试。
红色的警示灯闪烁着。
这套智能锁是顾砚辞换的,图方便设置了声纹识别。
我的声线太特殊,设备经常误判。
他上个月就说,会找厂家重新录入一套算法。
可是他忘了。
他能记得乔弥怕醉汉,记得今晚要陪她回家。
忘了我每天站在这扇门前,都会被系统拒绝。
只能卑微地给他打电话,等他方便时替我远程开门。
第五次识别失败后,系统进入锁定期。
楼道里的感应灯灭了,四周陷入死寂。
重新拨通顾砚辞的电话。
等待音响了很久,接通的瞬间,先传来的不是他的声音。
“砚辞,我学南栀说话像不像?”
乔弥娇嗔的笑声顺着电波传来。
“别闹,她还在听。”
顾砚辞的声音带着点纵容的笑意,**音是花洒的水流声。
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喉咙发紧。
“顾砚辞,我进不了家门。”
粗哑的声音在楼道里显得突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水流声停了。
“那你先别说话,我远程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