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劭从门外闪进来,垂手立着。
“把这封信送出去。”裴靳殊将信纸折好封上火漆,递过去,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半分波澜,“从明日起,京兆府那边把蒋戬的案子彻底放了。另外,”
“崔植那边,把他近日查的一桩旧案线索递到都察院都御史的案头。”
“陆禾窈。”
“你选不选我,都只能是我的。”
蒋戬被放出来那日,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姑娘,蒋家那位出来了,昨儿夜里就放了人。”
陆禾窈正在窗前绣那件未完成的嫁衣,针尖在指尖上扎了一下,沁出一颗细小的血珠。
她低头看着那点血色在素白的布料上洇开,像一朵极小的梅花,将指尖**嘴里抿了抿。
她这边跟崔植定了约定,那边就放了蒋戬。
她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很多念头。
裴靳殊是不是知道崔植的事了?
陆禾窈站起身来,在屋里走了两圈,终于下了决心:“去琼华楼,给崔大人递个话。就说我有急事相商,今日未时老地方见。”
碧桃应声去了。
未时,琼华楼。
崔植今日眉宇间却比上回见面时多了几分难以遮掩的倦色,像是什么事耗费了他不少心神。
他在陆禾窈对面坐下,不等她开口,先叹了一口气。
“蒋戬出来了,你知道了?”
陆禾窈点了点头。
崔植捏着茶盏,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圈,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我本打算明日就托人登门提亲。”
“可今早朝中出了些事,都察院那边忽然将我手头查的一桩旧案翻了出来,命我近日专心复核卷宗,旁的事暂且放一放。”
陆禾窈的脊背倏地绷直了。
都察院,旧案,复核卷宗。
这几件事串在一起,她几乎不用费力就能猜到是谁的手笔。
裴靳殊什么都知道了。
他不动声色地将蒋戬放了回来,又让都察院给崔植使了绊子,两头夹击,把她刚刚铺好的路一条一条地堵了回去。
她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攥紧,面上却尽力维持着平静。
“崔大人。”她开口,声音放得又轻又稳,“提亲的事……能否再过一阵子?”
崔植抬眼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不解,却没有急着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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