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论里的证物”的倾心著作，周叙陆时衍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夜里十一点。物理楼长长的走廊已经安安静静，整栋楼就只剩陆时衍的办公室还亮着灯。他正在改期末学生试卷，红笔刚落到第三张卷子上。办公室门 “哐” 的一下被人直接推开，连敲门声都没有。韩冬喘着粗气冲进来，满头是汗，像是一路跑过来的。办公桌边上斜靠着一本《射电天文学导论》，书签夹在第七十七章。这本书是周叙上周刚还回来的。书还在，借书的那个人，人已经没了。“陆教授。” 韩冬把一个沉甸甸牛皮纸袋拍在桌上，“周...

《谋杀物理学》精彩片段

夜里十一点。
物理楼长长的走廊已经安安静静，整栋楼就只剩陆时衍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他正在改期末学生试卷，红笔刚落到第三张卷子上。
办公室门 “哐” 的一下被人直接推开，连敲门声都没有。
韩冬喘着粗气冲进来，满头是汗，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办公桌边上斜靠着一本《射电天文学导论》，书签夹在第七十七章。
这本书是周叙上周刚还回来的。
书还在，借书的那个人，人已经没了。
“陆教授。” 韩冬把一个沉甸甸牛皮纸袋拍在桌上，“周叙死之前，给你寄过一封信。”
陆时衍捏着红笔的手顿住，慢慢把笔放下。
“周叙，我的学生。”
他脑子里闪过这四年师生相处的一幕幕。
“这人有两个特点，做事死较真，又特别怕连累别人。”
韩冬看向桌上的牛皮袋子。
“可他寄这种信出来，看着不像是怕惹**的样子。”
“他是不想把我拖下水，但又不得不找我求救。” 陆时衍目光落在袋口，“所以他把线索拆成三份：一封信、一份外卖、一块白板。单拿哪一样出来，都算不上实打实的证据。”
“案发地点是 *14 消声室。” 韩冬说起案子，脸色沉下来，“房门从里面反锁，密码只有周叙一个人知道。法医初步判断是心源性猝死，身上没伤口，也没查出中毒。”
“既然法医都下了这个初步判断，你们为什么跑来找我？”
“消声室墙上的吸音棉，刻了三个字母 L‑S‑Y，正好是你名字的缩写。”
“L‑S‑Y。” 陆时衍低声念了一遍，眉头皱起来，“只用缩写。”
“这点有什么不对劲？”
“周叙写东西，一向写完整全名。” 陆时衍说，“只有时间特别紧张，来不及写汉字，他才会用缩写。”
“时间都紧到写不出汉字，怎么偏偏刚好写完三个字母？”
“这不是留给普通人看的临终遗言。” 陆时衍说得很干脆，“这是在点我的名。写这个缩写，就是要让警方第一时间找到我。”
“找到你之后呢？”
“让我去挖出他藏起来的那些线索。” 陆时衍站起身，手指碰了碰牛皮纸袋，“周叙最怕的，就是到头来，根本没人顺着线索找到我。”
他拆开袋子，里面是一张普通白色信封。
邮戳清清楚楚，昨晚二十一点零三分，城东邮局盖的。寄件人空白，收件人打印的：陆时衍教授。
信封里面就一张 A4 打印纸，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孤零零一行字：别让**查。
陆时衍没有马上把纸折起来，举到灯光底下，对着光来回看。
“这是研究所内部专用打印纸，右下角有个很淡的水印，肉眼不容易看见。”
韩冬凑过去看。
“周叙会用这种纸写信？”
“绝对不会。” 陆时衍摇脑袋，“他总吐槽所里这纸颜色发灰，写起字来难受得要命。”
“特意用这张纸，是在给你提示？”
“是警告。” 陆时衍点破，“信就是在这栋物理楼里面打印出来的，整件事的根子，就在楼里头。”
“物理楼？”
“这种纸只配发给四楼往上的办公室，能拿到的，全是楼里上班的人。”
“周叙就在楼里，他也能拿到。”
“没错。” 陆时衍话锋一转，“但他选这张纸，不是单纯告诉我他人在楼里。他是提醒我：打印这封信的全过程，一直都没有离开这栋大楼。”
“楼内打印，却跑到城东邮局寄出去。” 韩冬理时间线，“信件往外送的这段空档，谁都有机会碰它。”
“就是这样。” 陆时衍手指摩挲信纸边缘，“那段没监控的空档，凡是碰过这封信的人，都不想这封信安安稳稳送到我手上。”
他把纸张翻到背面。
纸上有一块被橡皮使劲擦过的痕迹，只剩半个残缺汉字，是个 “师” 字。
“他原本写了个‘师’，本来打算喊我。后面剩下的话，被他亲手擦掉了。”
“为什么擦掉？”
“还是怕把我扯进大祸里。” 陆时衍声音放低，“周叙做事，凡事都会给自己留好几手后路。他擦掉这行字，说明这话一旦曝光，能把我拖进**烦。”
“还有，邮戳显示寄信距离他死亡，就差一个小时。” 陆时衍补充，“周叙心里清楚，自己快要没命了。”
韩冬有点意外。
“法医都还没敲定准确死亡时间，你怎么敢这么判断？”
“我没看法医报告，但我了解周叙。” 陆时衍说，“他作息很固定，每天晚上九点必定吃夜宵，从来不变。可出事那天晚上，他胃是空的。”
韩冬立刻调出手机里的法医记录。
“解剖写着，胃里面只剩一点点没消化干净的饭菜，是傍晚六点吃下去的。法医也觉得，胃排空速度不对劲。”
“傍晚六点吃饭，如果九点死，胃不可能空成这样。”
“除非……”
“出事之前，他剧烈呕吐过。” 陆时衍说出猜想，“临死前，周叙看见了某样东西，冲击力太大，生理上直接反胃想吐。”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一个理性的物理博士刺激到吐？”
“放在他的专业里面，就两种可能。” 陆时衍缓缓说道，“一份错得离谱的实验数据，或是一桩残酷到没法接受的真相。”
“那他到底看见了哪一个？”
“答案跟着他一起死了。” 陆时衍语气有点沉重，“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他都没来得及告诉我真相。”
办公室安静下来。
陆时衍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外卖小票放在桌面上。
“案发当晚八点四十，周叙点了一份***，收货地址填物理楼。备注写：给陆时衍教授。他要是问，就说我请他看个东西。”
“这份外卖，送到你手上了？”
“外卖送到前台，但是一直没人来拿。” 陆时衍说，“我问过前台，外卖小哥八点五十过来，打周叙电话，一直没人接。”
“八点五十。” 韩冬抓住时间，“但刷卡记录显示，周叙八点五十七才进物理楼。”
“也就是说，下单的时候他人还在外面。原本计划，是他先进大楼，拿外卖，再来找我。”
“后面出变故了？”
“可他刷卡进了 *14 消声室之后，就再也没出来。”
空气越来越压抑。
“周叙的手机现在在证物科。” 韩冬打破沉默，“手机最后一条发出的消息，收件人就是你。”
“写的什么？”
“就三个字：别来 *14。”
陆时衍目光先落到外卖小票，再抬头看向韩冬。
“他点外卖，约我过去看东西，转头又发短信叫我千万别进 *14。”
“这两条信息，哪条才是他真实想法？”
“两条都是真的。” 陆时衍说得十分肯定，“只是局面彻底失控，那个他想让我看见的秘密，还没等到我到场，他自己已经陷入绝境。”
韩冬又抛出新线索。
“通话记录还有一通未接来电，案发当晚八点五十九，是他打给你的。”
“那通电话，我接了。”
韩冬愣住。
“是我主动挂掉的。” 陆时衍坦白，“那时候我正在改卷子，以为只是普通小事，就没多听。”
“八点五十九打过去，九点人就死了。短短一分钟，本来是他说出遗言的机会。”
“可他什么都没说。” 陆时衍道，“最后挂电话的，反而是他。他打这通电话，不是为了跟我讲真相，只是为了留下这一条通话记录。”
“特意留通话记录，图啥？”
“就是要让警方把怀疑的矛头对准我。” 陆时衍看透布局，“所有人第一时间把我当成嫌疑人，我才会被迫卷进整件案子。”
“他在赌。”
“对，一场拿命当赌注的赌局。” 陆时衍把折好的信揣进外套口袋，顺手拿起外衣，“还有个细节，信纸背面那个残缺‘师’字下面，有个钢笔点出来的墨点，不是打印弄上去的。”
“钢笔？”
“周叙平时几乎不用钢笔。只有在黑板演算物理公式的时候才会拿，而且他习惯写在黑板右下角。” 陆时衍顿了顿，“*14 消声室门口，正好摆着一块白板。”
韩冬脸色一变。
“他擦掉的，不只是半句话，而是藏物证的位置。” 陆时衍望向门外黑漆漆的走廊，“那些关键东西，有可能压在白板底下，也有可能封在白板背板后面。”
“走，咱们去 *14。”
韩冬抬腿往前走，刚到门口，猛地停住脚步，又转回来。
“陆教授，我刚刚又想起一件事。”
“你说。”
“前台回忆，那份***的备注，末尾还有一行没打印完整的小字。”
“写的什么？”
“前台原话：饭凉了，就别等了。”
走廊冷白色灯光照在陆时衍身上。
他往前迈出的脚步，一下子钉在原地。
空旷过道里，他的声音轻轻散开。
“他早就跟我说了，不用再等他。他心里清清楚楚，这份饭，终究会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