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晓玲原本只是想跟着踩上一脚，却被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地盘问。见大伙都不信自己，瞬间破防。
孙晓玲红着眼，一股脑倒豆子地说出来：“黑牯牛没有得罪人，是替人挡了刀……那天中午程姝在牛车上睡觉，大家伙都在装稻子，就程展颜跑回去在牛腿后面捣鼓了一会，是我亲眼看见的！”
这句话一语中的。程展颜当然没有理由害牛，害程姝的理由却是现成的。
顾青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神在程姝和程展颜脸上转过。
程姝冷笑着白他一眼，一副“你看你傻了吧”的得意表情。程展颜却是脸色灰败，虽然只有那一瞬间的心虚，却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程展颜！你简直蛇蝎心肠！不是人！你比**婆子还恶毒！”秦川大怒，冲到程展颜面前。
向来亮晶晶的小狗眼里全是怒意，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就算姝儿娇气点，她也没想过害人！你呢？你吃她的用她的，你居然还想着害死她？！要不是我不打女人，我非……我非……”
“太恶毒了！开会批斗她！”
“还是堂姐妹呢，这种事儿都干得出。我早就看出她不是什么好人。”
人群里的妇女扯着嗓子，故意让周围人都听见：“可不是，天天装出一副娇滴滴的样子。上次换鸡蛋还特地找我男人，想多占便宜……”
“呸！不要脸！”
人们鄙夷的视线和议论，像刺骨的冰锥刺到顾青柏的脊背上。不仅是村民，连知青们也都站得离他们远远的，一副要跟他们撇清关系的样子。
顾青柏的脸烧得通红，低头看着抓住自己裤腿不放的程展颜。
“青柏哥，青柏哥你救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冤枉的！”
程展颜的脸哭得涨红，眼泪鼻涕全往下淌，狼狈不堪。顾青柏像是不认识她了一样，看着这个撒泼的女人。他的颜颜，清秀柔弱，连大声说话都不会，最最善良胆小。眼前这个会利用牯牛伤人，会当众撒谎狡辩，撒泼打滚的女人，是谁？
顾青柏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可看着程展颜的眼泪，还是着了魔一样，不受控制地伸手想要拉起她。
程展颜眼睛一亮，一把抓住他的手。
众人看着这幕，有人忽然说：“那顾知青怎么不要程姝，要这个坏心眼的？”
“眼瞎呗。”
“程姝和程展颜放一块儿，**都知道咋选吧！”
“人不好看不要紧，心眼儿坏那才是没救了！这顾知青怕是被猪油糊了脑袋！”
顾青柏像是被人兜头抽了一巴掌，猛然抽回了手。
这场闹剧，以程展颜被民兵队逮捕结束。
随着程展颜的哭声渐渐远去，晒谷场上渐渐恢复了平静。村民们站在那儿，津津有味地议论着，今天出好戏，简直比过年杀猪还热闹。
大队长站到石头上，喊了好几嗓子，才压过众人的声音：“程展颜害死黑牯牛的行为属于破坏集体财产罪，要是提提纲上上线，那属于破坏农业学大寨，***破坏罪。”
不过鉴于兹事体大，大队长决定容后再议：“这件事肯定要召开批斗大会，批斗她。等上报了公社，再决定怎么处理。”
大队长说完，刻意停顿了一会儿。
见大家伙都盯着他看，才举起一只胳膊宣布：“现在，先把黑牯牛分一分。大家伙也好久没吃到肉了，秋收辛苦，吃点油水润润肠！”
人群轰然炸响：“太好了！有肉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