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有个大铝盆,盛着照得出人影的野菜粥。粗瓷碟子里是深黑色的老酸菜,腌萝卜条。一人两个巴掌大的杂粮窝头。
程姝纤细雪白的手捧着一个不锈钢饭盒,面带难色地看着碗里的粥。
这还是秦川特地给她捞的稠的,也就多了几粒米。
她也在私房菜馆吃过野菜。那是挑了最鲜嫩的应季野蔬,或是用荤肉精心调味,或是加面粉白糖攥成团子,吃起来清香可口。
面前这盆野菜汤是用晒干的野菜加米胡乱炖了,尝起来又苦又咸。
秦川热心催促:“姝儿,吃啊,这粥里可加了猪油的。”
知青点的猪油罐子早就见底了。煮粥的时候,程姝可是好奇围观了的。大半锅的水,半碗米,一大堆看不出品种的野菜剁碎了丢进去,再用一根筷子在猪油罐子底部刮了又刮,放锅里蘸蘸就好了。
哪里尝得出猪油味儿!
“娇气。”吴晓不屑地说,“好好珍惜这顿饭吧!没听大队长说,要是查不出凶手,我们知青要摊赔那头牛,都从我们的口粮和工分里扣。”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沉闷下来。大队长要求知青们摊赔那只牛的损失,一只正当壮年的牯牛啊!一只价格至少在四五百块!他们这些知青,一年都挣不下这么多工分!
程展颜怯生生地插话:“你们别怪姝姝姐,她也不是故意的……”
“你怎么又赖我头上啊?!”本就食不下咽的程姝听闻这话,哐当把饭盒一撂。
程展颜吓得花枝乱颤。
“你今天闹出这么大的事,还拿颜颜撒气!”顾青柏挡在程展颜面前,怒道。
程姝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冷笑:“明明是她,想把牛的责任全推我一个人的头上。”
“难道不是吗?”一向刻薄的李静扯高嗓门:“是你自己在板车上偷懒。那只牛摔下山崖的时候可只有你一个人在车上啊!你这是要推卸责任了?”
程姝慢慢挑起眉梢:“直说好了,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孙晓玲低着头,不敢看程姝,小声说出众人的心声:“谁惊了牛,谁就该赔这个钱……”
程姝转头,第一次正眼打量着穿着红花棉袄的孙晓玲。
这人是原主的狗腿子,平时就靠讨好原主蹭吃蹭喝。原主虽然跋扈,对她可是挺大方。结果原书里第一个背刺她的,就是孙晓玲。后来她靠着讨好程展颜,居然混回城了。
程姝冷冷地说:“孙晓玲,你再说一遍。我平时待你不薄吧?一有事就往我头上推?”
孙晓玲被她看得低了头。
程展颜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姝姝姐,你别恐吓孙晓玲了,她家里穷,也是没办法。”
穷***头!孙晓玲怨恨地瞪了她一眼。穷***头!孙晓玲怨恨地瞪了她一眼。
程展颜还以为她在感激自己,继续说:“毕竟谁都不像姝姝姐家里条件这么好。爸爸妈妈月工资三四百,给你买件衣服都好几百了。”
程姝哼了声:“你倒是把我爸**工资都摸得清清楚楚啊?”
程展颜脸一僵,忙笑说:“我也是过年时听爷爷奶奶说的。”
小儿子,大孙子,老**的**子。那对老的心偏到胳肢窝里了。不满大儿子程华清疼爱程姝这个独生女,恨不得把大儿子家的钱全抢了填补给小儿子程华明。
程姝这个丫头片子,从小吃的是进口奶粉和零食,百货商店里的最新款衣服总能穿到身上。得花多少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