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翻山口海拔要上五千,容易头疼。”
我接过保温杯,手心被烫得微微发麻。
“周队长,谢谢你。”
周拓笑了笑,双手稳稳把着方向盘。
“谢我干什么。”
“当年在冰裂缝底下,要不是你坚持寄来程岳的身体骨骼数据和血型报告,我们也不会发现那具无名**根本不是他。”
“他当年金蝉脱壳,把研究所的公共物资据为己有,在**改头换面。”
“搜救队这几年一直在查这笔账。”
我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雪山,轻声问道。
“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
周拓的声音很平静。
“他今天在补给站签的那份放弃搜救协议,背面附带的是高山搜救队的联合追责通告。”
“涉嫌侵吞国有救援物资、伪造公文、重婚欺诈。”
“**市局的经侦支队,已经在林芝的高速路口等着他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掌心里全是厚厚的老茧,那是三年来在夜市洗了几十万个油腻盘子留下的痕迹。
曾经我也有一双弹钢琴的手。
程岳当年追求我的时候,在大学的琴房外面站了整整一个冬天,只为了给我送一杯热奶茶。
他说梁徽的手是用来弹肖邦的,以后家里的重活累活,他全包了。
原来一个人变心的时候,不仅会忘记诺言,还会把另一个人推进地狱里替他受苦。
车子一路向东开。
翻过折多山山口的时候,天边露出了一抹红色的晚霞。
霞光照在雪山顶上,很亮。
我把披在肩上的军大衣叠整齐,放在后座上。
“周队长,到了林芝,麻烦把我在客运站放下就行。”
“我买了明天一早回海城的机票。”
周拓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