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蹲下,拨开雪缝,露出一丛枯黄植株。
“这个是刺五加。那边还有两棵细辛,根冻烂了,不能入药。”
手往右移了半尺,她又拨开湿叶,露出底下的断茎。
“再往前,靠向阳坡那片,我找到了穿龙骨和轮叶党参的茬子。”
“这能说明啥?”
“土好。”
白素抬头和他碰了一眼,很快又去翻脚边的腐叶。
“穿龙骨和轮叶党参能长成片,底下的土就松,腐殖层厚,也存得住水。附近要是还有落叶松和椴树遮阴……”
说到这里,她用鞋尖拨开一层湿叶。
“没准能长参。”
陆长风眯起眼。
“你能确定?”
“不敢说满。”
白素把那截断茎托在掌心,认真辨了辨。
“我爹活着的时候教过我,识参先识伴生带。有刺五加、细辛、穿龙骨的地方,十处里能中六七处。”
白素的父亲曾在植物研究所干活,后来全家被划了成分,人也没能熬回来。
白家没能保住的学问,到底留在了她身上。
这份本事,陆家用得着。
“走,带我去向阳坡。”
两人沿山脊往东,走了二十来分钟。
雪越走越薄,黄泥沾上鞋底,踩一步便多挂一层。
白素落后半步,沿路不住蹲身,草根、枯叶、树皮都要翻上一遍。
到了向阳坡边缘,她停下,用手背擦去额头的汗。
“就是这儿。”
前面是一片缓坡,背北朝南,老椴树和落叶松混在一处,树干粗得一人抱不住,坡面常年晒不到整片太阳。
白素指向坡脚。
“那边的苔藓深绿泛褐,底下的腐殖层少说有一尺。那几棵椴树根边,还留着去年冬天的蛇蜕……”
“有蛇?”
“有蛇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