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颗水滴子飞溅在桌角的处方笺上，洇开一团黑迹。
他连眼皮都没往那张支票上搭。
拉开抽屉，滑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翻出一本卷边的收据单，拿黑笔在上面划拉了两下。
“刺啦。”
单子被撕下来。
贺南星从铁盒里扒拉出两片连铝箔纸都没带的白色药片。
一块儿扔在那张千万支票旁边。
“挂号费五十。”
他拉开转椅坐下，老旧的弹簧发出嘎吱一声惨叫。
“吃药，交钱，走人。”
他靠在椅背上，顺手摸了根干瘪的牙签咬在嘴里。
“我这没验钞机，不收花花绿绿的纸片子，扫码或者现金。”
女助理脚下一滑，一**坐在地上，包里的名牌口红滚了一地。
“你、你疯啦！这可是一千万！”
她指着贺南星，嗓音直接劈了。
“你个穷酸大夫装什么清高！拿着钱滚出这破地方不好吗……”
“我让你闭嘴听不懂吗！”
楚冰清猛地转头，眼神跟刀子似的剜过去。
女助理吓得脖子一缩，把剩下的话硬生生咽进肚子里，连滚带爬去捡地上的口红。
楚冰清转过脸，盯着贺南星那张带着青色胡茬的脸。
那双眼睛里透着股子油盐不进的混不吝。
她那套在商海里拿钱砸人的规矩，在这间漏风的破屋子里，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几千万进口仪器查不出的病，人家两根手指头捏碎了结石。
现在连一千万摆在眼前，人家眼皮都不眨。
她哆嗦着手，从大衣内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纸币。
那是她早上买咖啡找的零钱。
抚平上面的褶皱，双手平平整整地压在收据单上。
“谢……谢谢贺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