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是京城有名的笑面虎,生的女儿也个个了不得。
长姐攻于心计,是让人瑟瑟发抖的病娇皇后。
小妹野心勃勃,是手握十万铁骑的疯批镇北侯。
唯独我是个连踩死只蚂蚁都落泪的软包子。
全家人恨铁不成钢,待我极其严苛,势必要将我培养成一个坏女人。
我受不了,瞧上了个俊美世子,死活要嫁去千里之外的西南躲清闲。
临走时还鼓起勇气和家人赌气,“我、我就是死在外面也不会回来的!”
可婚后世子便暴露本性,娶了十房小妾,还将克扣我的月例,让我饿成了人干儿。
就连出嫁前的小姑子也拿我当牛做马,“嫂嫂,反正你就是**的废物,不如给我洗衣裳吧?”
一个冬天,我手上的冻疮痂掉了又长。
我善待的丫鬟更是爬了苏砚的床,还顶着大肚子踩着我的手叫嚣,“宋絮絮,从前你是主子我是奴才,现在我才是主子,你的主母之位是我的!明日我就让世子休了你,把你卖去合欢楼。”
我吓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往京城和塞北修了两封书信。
“姐姐,小妹,我快死了,求捞捞!”
……
“听说你昨个找人送信了?”
柳姨娘挺着肚子推开我的院门。
她衣着奢华,美艳狠辣,和我从前的陪嫁小丫鬟判若两人。
当初嫁给苏砚时,我就带了两个信得过的丫鬟。
可她却趁着我不在爬上了苏砚的床,一跃成了柳姨娘。
为了抹去从前为奴为婢的事实,她隔三岔五就找我的麻烦。
“查查,是送往哪的?”
手底下的人应声,就将昨日替我送信的小厮押了上来。
将小斯打得鼻青脸肿后,他憋不住招了,“是送往京城和……和塞北的!”
“主子,她怕是在给自己的娘家送信呢。”
跟在柳姨娘身边的婆母是个多嘴的,“京城宋家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存在,万一……”
柳姨娘睨了我一眼,噗嗤笑出声,“怕什么,从前在宋家那些人怎么对她的我可看得一清二楚,她宋絮絮可是家中最不受宠的女儿。”
“况且当年这个狐媚子非要跟着世子来西南,跟家里决裂,那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情。”
“可万一,京城那边真的派人来了怎么办?”
柳姨娘笑得花枝乱颤,“来了又如何?左不过一个嫁出去的废物罢了,宋家如果是聪明人,就不会因为一个不受宠的草包和世子起冲突!”
“反正我如今怀有身孕,一定要把世子府主母的位置抢过来!”
我绞着手指,缩在角落不敢说话。
在京城时,我每日寅时便要起床挑水,吃食也都是粗粮馒头。
爹爹见了我就皱眉头,姐姐听见我的名字就叹气,小妹更是处处避开我。
因此所有人都以为我不受宠,惹了全家嫌恶,可那都是因为他们坚信苦难出狠人,要磨炼我的意志!
事实上,全家都待我是极好的。
十岁那年,私塾的男同窗撕掉我的书本,姐姐知晓后将他骗到后院,一把将他从假山推下,直接让他断了一条手臂。
最后还哭得梨花带雨,反咬一口他轻薄了自己,让他全家被逐出京城。
十二岁时,户部侍郎的沈千金为了找乐子,故意放狼狗咬伤我,小妹连夜敲碎了那狼狗的牙齿,割下它的脑袋扔在沈千金闺房,吓得她得了臆症,疯病到现在都没好全。
后来我及笄,爹爹看中了状元郎,要把我指给他当妻子,可状元郎嫌弃我,私下对我多番羞辱。
爹爹装作不知,却在他面圣当天往他茶水里放泻药,让他殿前失仪被斩了脑袋。
他们哪里是不管我,分明是管得有些**了,所以我才受不了躲清静。
可现在我在这西南之地孤苦无依,受尽折磨后,终于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
幸好书信已经寄了出去,想必很快就有人来为我撑腰了。
就是不知道这世子府能不能承受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