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赵岚曦头也没抬,声音闷闷的。
沈延昭如蒙大赦,快步走到安安身边,曲起手指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今日爹爹送你,马车里等你。” 说完,快步走向门外。
直到父亲的脚步声远去,安安才捂着额头,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小小的鬼脸,嘟囔道:“坏爹爹!”
赵岚曦这才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她看着儿子古灵精怪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你这个小鬼头!刚才那闷闷不乐的样子,原来是装出来的?”
安安立刻放下手,仰起脸冲着赵岚曦露出一个大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阿娘,其实安安可开心啦!”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因为安安看得出来,阿娘和爹爹是真的和好了!爹爹他……也很开心。”
他想了想,又认真补充道,“以前阿娘不开心,爹爹也很难过。爹爹说过,都是他做得不好,总惹阿娘生气。”
赵岚曦拿着勺子的手,倏然顿在半空。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千层涟漪。酸涩与暖流交织着涌上喉头,眼眶瞬间就红了。那个傻子……竟然把所有的错,都归咎于自己。
“安安……” 她声音有些哽咽。
安安却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轻松地拍了拍小手,拿起帕子胡乱擦了擦嘴,然后站起身,踮起脚尖,在赵岚曦的脸颊上响亮地“啵”了一口。
“安安去书院啦!” 他背起小书袋,跑到门口,又回头冲赵岚曦粲然一笑,挥挥手,“晚上阿娘要记得来接我哦!”
“好。” 赵岚曦努力扬起笑容,目送着那小小的身影雀跃着跑远。
门被关上,室内重归安静。她缓缓放下一直举着的勺子,晶莹的泪珠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进面前的粥碗里,漾开小小的涟漪。
她抬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沈延昭,你这个傻子。
夜幕再次降临,主院卧房内烛火摇曳。
赵岚曦沐浴完毕,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素色中衣,斜倚在床头。乌黑的长发半干,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带着**的水汽。
她手中拿着一卷书,却半晌没有翻动一页,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口。
终于,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延昭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夜风的微凉和书房里淡淡的墨香。他抬眸,正对上赵岚曦望过来的视线。烛光下,她只着中衣,青丝如瀑,眸光如水,美得有些不真实。
他脚步微顿,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赵岚曦放下书卷,唇角勾起一抹柔婉又带着几分妩媚的笑意,轻轻唤他:“夫君。”
沈延昭定了定神,走到床边,声音比平日低沉些:“曦儿还没睡?” 他视线落在她手中的书卷上,“在看什么?”
“在等夫君呀。” 赵岚曦答非所问,笑意更深了些。她忽然伸出手臂,勾住沈延昭的脖颈,微微用力向下拉。
沈延昭猝不及防,顺着她的力道俯身,两人的脸瞬间靠得极近,呼吸可闻。
然后,她抬起头,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是一个轻柔的、带着试探意味的吻,一触即分。
沈延昭彻底僵住,瞳孔微微放大,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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