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嘉树在电话里跟兄弟炫耀,装穷三年明天就摊牌。
电话这头,我正笑着,在母亲的放弃抢救书上签字。
他吩咐助理打印千亿资产证明时。
我正笑着,拿起给自己备好的百草枯。
“老婆,明天给你个大惊喜!”
“好呀。”
我笑着搁下手机。
把母亲送进停尸房,我坐在门外的长椅上。
把整瓶百草枯喝了下去。
我**停药通知,早就贴上了她的床头。
欠费,三千二。
而我的尿毒症,一个月前就晚期了。
意识模糊之前,那通忘了挂断的电话里,传来笑声:“骆总,肾源备着呢,您一天的利润,够救她们母女几百回。”
“干嘛非要熬到明天?”
骆嘉树笑了。
“晴晴非要跟我打这个赌。”
“顺便叫晴晴瞧瞧,阮听有多忠心。”
“三年了,她都没跑,今晚还能跑?”
我躺在长椅上,血浸透了衣襟。
原来肾源早就备好了。
救命的钱,也早就备好了。
一切,只是骆嘉树的一场赌局。
他料到了我不离不弃。
料到了我抱着我妈哭。
唯独没料到。
我和我妈,不想再拖累他了。
黑血顺着嘴角,一滴滴砸在母亲的死亡证明上。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
那通忘了挂断的电话里,笑声在空旷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骆总,今天可是**一,给穆小姐包下一整条街,家里那位就一件七十九的打折棉袄?”
骆嘉树漫不经心的轻笑声从听筒里钻出来:“晴晴说了,不装穷装到底,怎么验得出阮听是不是冲着骆家千亿资产来的?”
穆晚晴甜腻的嗓音跟着响起:“万一今晚**咽气了,她转头跟有钱男人跑了呢?”
“她不敢。”
骆嘉树的声音笃定至极。
“她爱我爱到骨子里,就算**死了,她也只会抱着我求我别离开她。”
车厢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骆嘉树对助理吩咐:“明天一早,把**那辆劳斯莱斯开出来。”
“再去把骆氏集团的资产证明打印一份。”
“再把城南的江景别墅,过户到她名下。”
“三年了,也该摊牌给她个惊喜了。”
助理奉承着:“骆总英明,阮小姐要是知道您身家千亿,还不得感动得给您跪下?”
“那是自然,她跟着我吃了三年苦,明天随她挑十套庄园。”
听筒里又传来穆晚晴撒娇的声音:“嘉树哥,你不是说那套鸽血红婚戒是留给我的吗?”
“给阮听补个形式而已,你喜欢,我拍下南非那颗十克拉的送你。”
农药在胃里疯狂灼烧。
五脏六腑像被生生撕裂成碎片。
我倒在长椅上,颤抖着去够挂断键。
指尖悬在上面,没有按下去。
骆嘉树永远不会知道。
透析室的停药通知单,三个小时前就贴在了床头。
母亲浑身浮肿,因为剧痛死死抓着床单断了气。
她最后攥着我的手,说的话是:“听听,别怪嘉树。”
“他在工地搬砖,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