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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蕴宁看向妆匣。
白玉太清冷,金簪又显得张扬。她挑了片刻,取出一支镶着细小珍珠的银簪,簪头同样雕着半开的梅花。
“用这个。”
青禾接过簪子,眼里的笑藏都藏不住。
“姑娘近来似乎格外喜欢白梅,嫁衣要添白梅暗纹,相看也要戴梅花簪。”
“不过是顺眼。”
“您从前挑衣裳从不超过一盏茶,今日已经折腾半个时辰。若只是为了谢家体面,哪一套不体面?”
谢蕴宁拿起书,翻过一页,却没有接话。
霍铮明日若穿着染血铁甲登门,她也不会在意。若进门便大声说话,或者当着母亲的面拍桌子,她自会提醒他规矩。
她只是要将分院而居的事说清楚。
至于见面时穿什么,本就不重要。
青禾将烟青衣裙放到熏笼旁,又问道:“姑娘准备同侯爷说些什么?夫人让您少谈朝政,也不要一开始便问北疆战事。”
“先问安,再说婚后安排。”
“若定远侯不肯分院呢?”
“侯府地方宽敞,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奴婢听说军中人脾气直,万一他说夫妻便该同住一处,您怎么办?”
谢蕴宁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他既不愿娶我,想来也不会强求。”
“若外头的消息不准,他其实盼着这门婚事呢?”
“他接旨时拍裂了案几,还扬言宁可回北疆啃黄沙,这叫盼着?”
“兴许他只是没见过姑娘,明日见了以后便改主意。”
谢蕴宁抬眸看她:“你今日的话太多了。”
青禾笑着吹灭妆台旁的两支蜡烛,只留床前一盏小灯。
“奴婢不说便是,姑娘早些歇着,明日还要提前一个时辰梳妆。”
谢蕴宁躺下后闭上眼,脑中却依次掠过战报上的几行字,城门血战、雪岭焚粮、以八千兵马守关七日。
片刻后,那些字又变成一双握刀的大手,还有传言中能吓哭孩童的凶悍面容。
青禾放下帐帘,仍不放心地问道:“姑娘,明日若定远侯先提出分院而居,您会答应吗?”
帐内安静了少顷,清冷声音隔着帘子传了出来。
“明日见面,我只同他说一句,婚后各守分寸,彼此不必相扰。”“姑娘,已经巳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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