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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姬月看着缺角铜镜里的自己。
那身红喜服穿在身上,她眼底闪过一丝嫌弃,面上却滴水不漏。
“沈惜姐,你也别忙了,坐下来歇歇吧。”
楼姬月知道沈惜是个实诚好骗的妇人,得先稳住。
沈惜依言在长凳上坐下,看着她那张过于明艳的脸:“月儿啊,你生得这般好,怎的会被卖给那黑心牙子了?”
楼姬月垂下眼皮:“我父亲好赌,把家底都输空了,最后实在还不清外债,便把我卖给了牙子。”
“他最后自己悬梁吊死了。”
她语气平淡,陈述着至亲的死。
沈惜听得直心疼:“你一个姑娘家太不容易了,你爹怎能这般狠心?”
“他以前还算个称职的大夫,自从我娘病逝后,他便一蹶不振,染上了赌瘾。”楼姬月眼底掠过一丝嘲弄。
“我母亲娘家在别处也是有头有脸的,当年瞎了眼,舍了身份跟着他跑了,我娘在的时候,他倒还算个人,知道养家。”
说到这里,楼姬月不再言语。
她视线扫过这间简陋的屋子,她必须要走。
得先找到母亲的娘家,她受够了被人踩在脚底,这辈子她绝不要再过穷日子。
沈惜正要开口再宽慰几句,木门被推开了。
阿岩领着靳渡秋走了进来。
靳渡秋也换上了一身喜服,更衬得他身形宽阔挺拔。
他一进门,眼睛就直勾勾地黏在了楼姬月身上。
楼姬月眉头微蹙,立刻偏过头去,连半点余光都不肯施舍。
阿岩将端来的托盘放在桌上,重重咳了一声,指着那两盏酒道。
“交杯酒给你们摆这儿了,走走走,咱别在这儿碍眼,打扰人家新婚夫妇。”
沈惜被拉着往外走,临出门前回头嘱咐了一句:“小秋,明日一早带月儿去里长那儿按个红印,把户籍落了,才算踏实。”
门重新阖上。
屋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楼姬月这才舒了一口气。
反正这身破衣裳穿上也不过是做场戏,只要骗过了那对市井夫妻,脱身就容易多了。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燃烧的蜡烛噼啪声。
楼姬月等了半晌,转过头,发现靳渡秋像根木头一样杵在离门一步远的地方。
他正偷偷看她,刚一撞上她审视的视线,便立刻窘迫地低下头,盯着脚尖。
“你怎么不关门?”楼姬月不耐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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