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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臂一展,懒洋洋地架在浴桶两侧,仰头看她,眉眼间全是得逞后的恣意,笑得没心没肺。
女孩儿已然站起身,领口那片若隐若现的莹白终于瞧不见了。他眯了眯眼,心里那点说不清的躁意散了个干净,这下顺眼多了。
“叶忱渊,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慕澜一脸都是他的洗澡水,气急败坏地扯下旁边木施上搭着的布巾擦脸,擦了几下,鼻尖隐隐钻进一股淡淡的山茶熏香,顿时反应过来,这是他刚脱下的里衣。
她气呼呼地一把将衣裳扔在地上,还踩了一脚泄愤,白净的里衣上登时多了个黑黢黢的脚印。
抬头却见叶忱渊压根没往那件衣裳上看一眼,正看着她接二连三的洋相,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仰面看她,发梢被水沾湿,几缕黑发蜿蜒在结实的手臂上,像浸了水的墨痕。眼眸如同用清水洗过的琉璃一般映着微光,眼尾因笑意染上一抹薄红。
同样是湿身,他却没有半分狼狈,反倒明艳得像一朵被晨露洗净的花,花瓣上缀满细密的水珠,在风里轻轻一颤,便抖落满枝的鲜活。
那副坏意得逞后毫不掩饰的恶劣姿态,气得慕澜牙*,想都没想就几步冲到那张放着干净换洗衣物的玄桌前。
桌上除了她后来堆上去的笔墨纸砚,衣物一侧,还安安静静搁着一支青**的竹笛。
“很好笑吗?”她一把抄起那支竹笛,“你一个草菅人命、坏事做尽的家伙,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她将笛子举在手里,直视着他,气势汹汹地说:“它不是普通的竹笛,是吧?是一件用来吸食魂魄的邪器。你别装了,我不仅知道你会武,我还知道你会邪术。”
慕澜握着忘归,忽然察觉笛身的温度正诡异地变化。
上一秒握上去时分明还是温热的,可此刻却急转直下,冷得刺骨,仿佛攥着一根冰棱。
冻得她几乎想撒手。
这变化,恰如少年骤然冷下去的神情。他唇边那点笑意一点点褪尽,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深不见底的沉冷。
“给我放下。”
慕澜迎上那双冰冷的黑眸,虽然心里直打战,但面上却硬撑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像是一道正道的光,终于照到了反派藏在背后那阴暗恶毒的一面,照得他无处遁形。
这可是她最后的杀手锏。
将反派做过的恶,端出来摆在台面上,她不信都到这地步了,他还能淡定留着她的小命。
管他三百六十刀还是六百三十刀,挨就挨吧!皮肉上的疼,总比心理上的煎熬强,否则她整日惶惶不安,还得跟着老太君学一堆的规矩。
“不放。”她把竹笛攥得更紧,“我要昭告天下,向所有人披露你的恶毒行径。虽然没人亲眼见你收魂,也没人知道你收集魂魄要做什么,但只要这邪器还在,它就是证据。铁证如山,你就等着被押进府衙吧你!”
话音未落,手中的竹笛像有了生命,轻轻一颤颤。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道自笛身传来,牵着她整个人往前一带,慕澜踉跄着被拽到了叶忱渊面前。
他依旧坐在桶中,修长的手微微抬起。忘归像是感应到主人的召唤,猛地从她掌心挣脱,凌空一转,稳稳落入他手中。
叶忱渊低头把玩着竹笛,指尖翻飞。慕澜毫不怀疑,这家伙如果生在现代,准是那种转笔或者转篮球6到起飞的男生。
有些人天生酷爱且尤其擅长手指类的项目,否则也不会诞生出悠悠球这样的竞技比赛。
叶忱渊显然就是这一类人。
慕澜忽然为他的小指感到有点可惜,不过看眼下这情形,似乎这个缺陷也没影响到他分毫。
短短几秒钟,那支竹笛在他指间穿梭旋转了数十圈,动作快到她完全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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