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一条缝,明九端着托盘侧身进来,目光扫过她的手,顿了一下,什么也没说,把托盘搁到圈椅旁的小几上。
四碟菜,一碗汤,一碗饭,赵清枝看到了那几样菜色。
一碟清蒸鲈鱼,鱼身上的葱姜丝切得极细,酱汁薄薄一层,闻着就十分鲜美。翡翠虾仁里的豆子碧绿,虾仁饱满。笋尖炒鸡丝,春笋嫩得透光。还有一碟桂花藕。
汤是甜口的莲子百合羹,还冒着热气。
明九把筷子搁在碗边,又从袖中掏出三本薄册子,放在托盘旁边。
一本话本子,两本游记。
赵清枝拿起一本翻了翻,抬头看明九,有点意外。
明九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是公事公办:“殿下说你要待到傍晚,让我送来几本消遣的。”
赵清枝把书放下,道了声谢,顿了顿又说:“劳烦明九大人替臣女传一句,多谢殿下挂念。”
明九点了下头,转身要走。
“明九大人。”
明九的手已经搭上门框,回头看她。
“殿下的头疼……是一直都有,还是近来才这样?”
明九打量了她一会儿,似乎在判断她问这话的用意。
“殿下的事,我不能讲。”
他顿了一下。
“赵姑娘若有心,可以自己问。”
门合上了。
赵清枝盯着那扇关严的门,过了好半晌,把莲子百合羹端起来,吹了吹。
甜的。
莲子百合羹喝完,赵清枝把勺子放下,盯着空碗看了一会儿。
小时候后厨的赵妈妈也煮这道羹,用的是当季新莲子,甜得很正。
很久没喝过了。
在尚书府,厨房送到偏院的饭食,好的时候还有点荤腥,差的时候就是前一天的剩饭,菜叶子蔫巴巴缩成一团,连油星子都看不见。
赶上吴氏心情不好,饭也未必能按时送过来,她和红袖饿到后半夜是常有的事。
至于跟着吴氏去各府赴宴,桌上倒是好菜好酒,可她是赵家庶女,坐在吴氏身边就是个摆件。
吴氏夹一筷子菜到她碗里,她得称谢。
她自己伸筷子夹第二块,吴氏就会含笑打趣一句,清枝胃口好。
那语气柔得体贴,旁人听着是慈母心肠,赵清枝听得出里头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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