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粗糙滚烫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男人的掌心布满硬茧,烫得苏清栀浑身一颤。
她用力挣扎了一下,那只手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我那有间空房。”
霍铮松开手,目光沉沉地锁着她,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你暂时住着。等船来了,你爱去哪去哪。”
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霍铮弯下腰,单手拎起那个精致的牛皮手提箱,转身大步朝营区方向走去。
苏清栀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看着那道宽阔如山的背影,最终只能满心别扭地跟了上去。
霍铮的宿舍在营区最东边的单身军官**楼。
推开木门的那一刻,苏清栀愣在了原地。
这根本不是什么“有间空房”,这就是一个标准的单人间。
房间大得出奇,却空旷得可怜。一张硬板床,一张掉漆的办公桌,一个老式**门衣柜。
水泥地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连一条砖缝里的灰尘都找不到。
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床单,那床薄被子被折叠成了一个棱角分明、如同刀切般的豆腐块。
办公桌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搪瓷水杯和一摞整齐的**报纸。
空气中没有汗臭味,反倒萦绕着一股极淡的劣质**味,混杂着海盐的苦涩气息。
这是一种充满了浓烈男性荷尔蒙、极度克制又极具压迫感的私人空间。
苏清栀站在门口,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霍铮大步走到桌前,拉开抽屉,将里面的刮胡刀牙刷连同那个搪瓷水杯,胡乱扫进绿帆布包里。
接着,他走到床边,宽大的手掌一把抓起那个睡得发黄的旧荞麦枕头,用力塞进包底。随后,他不知从哪变出一个崭新的、连标签都没拆的纯棉白枕头,端端正正地摆在床头。
动作粗暴,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细致。
“这几天你住这。”霍铮把绿帆布包甩上宽阔的肩膀,目光扫过她局促的脸颊,声音低沉,“没事别乱跑。营区里全是一帮没见过女人的生瓜蛋子,免得惹麻烦。”
说完,他连头都没回,迈着长腿大步走了出去。军靴踩在楼道里的回声渐渐远去。
苏清栀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脊背这才放松下来。
她环顾着这个极度朴素的房间,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越来越重。他把房间让给了她,那他自己去哪睡?连队的地铺吗?
身上出了汗,黏腻得难受。苏清栀打开自己的手提箱,准备拿件干净衣裳换上。
她走到那个老式**门衣柜前,伸手拉开柜门。
准备挂衣服的动作,在看清柜子底部的那一秒,彻底僵住。
偌大的衣柜里空空荡荡,没有一件霍铮的军装。只有在最底层的木板上,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边缘起了毛球的浅灰色薄毛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