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泠手里的纸板“咔嚓”一声,折歪了。
她低头看了看,无声地叹了口气。
两厘钱没了。
锅里的水恰好烧开,壶盖被蒸汽顶得噔噔直响。
钟泠赶紧过去关火,拿抹布垫住壶柄,把热水倒进茶缸。
她端着茶缸回到桌边,腰板挺得笔直,低头继续糊纸盒。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专心。
只有她自己知道,隔壁稍微响一下,她耳朵就跟着动一下。
院里的人渐渐散了,天色也一点点暗下来。
贺铮那边没再传出动静,秦红家却亮起了灯。
秦红端着一只搪瓷盆,在灶台前忙了半天。面粉揉了又揉,肉馅剁了又剁,菜刀落在案板上,邦邦作响。
胖婶从门口经过,闻见香味,立刻把脑袋探了进去。
“红啊,忙啥呢?家里来客人了?”
秦红手疾眼快,把装肉馅的盆往身后一挡。
“我给孩子做饭,你哪儿那么多废话呢?”
“问问都不行?”
胖婶撇着嘴走了,走出几步还回头瞄了两眼。
包子皮擀得薄,褶子捏得齐整,馅里放了白菜和猪肉。上锅一蒸,一个个白胖饱满,热气从笼屉缝里直往外钻。
秦红挑了三个模样最好的,放进搪瓷盆里,又拿干净布巾盖严实。
临出门前,她对着墙上的小镜子抿了抿头发,还特意扯平了衣角。
等院里彻底没人,她才端着盆走到贺铮门前。
秦红先往两边看了一眼,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屋里没有回应。
她等了一会儿,又敲了几下,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贺铮,你在家不?”
隔壁屋里,钟泠糊纸盒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没想偷听。
可这院子的墙实在太薄,耗子翻个身都恨不得让左邻右舍知道。
贺铮屋里终于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