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脱下白大褂,裹住**的季沉舟时,心外科留院考核的开场铃刚好响起。
全院只有一个名额。
为了这一天,我值了两年夜班,写了四百份大病历,熬到二十六岁,第一根白头发都长出来了。
可季沉舟捂着胃,脸色惨白地倒在我怀里:“知微,别走......”
我就没走。
后来,护士站传开了一句话:“许知微的手术刀,是为季沉舟一个人磨的。”
急诊室的帘子拉着。
季沉舟让我帮他拿手机,说要给家里报个平安。
屏幕亮起,一个群聊正疯狂跳动,群名叫——“许医生今天考不考”。
她来了吗?
来了来了!白大褂都脱了给他盖上了,哭得跟什么似的!
书瑶稳了!这下留院名额是你的了,恭喜宁大小姐!
沉舟那口血是红酒兑番茄酱吧?哈哈哈哈哈哈!
最新一条,是季沉舟本人两分钟前发的:
说好的,赢了的那辆车,挂书瑶的名下。
我盯着屏幕,指尖一点点变凉。
帘子被拉开。
季沉舟已经坐了起来,嘴角那抹“血”被他随手擦掉,语气懒洋洋的:
“看到了?那省得我演了。”
“书瑶跟了你两年,永远是第二。她爸说了,留不了院,就让她回老家相亲。”
“我总不能看着她哭吧。”
我想起去年除夕,我在手术室连站了十四个小时。
出来时,他提着一盒饺子等在门口,说:“许知微,以后你拿手术刀,我给你拿饭盒。”
原来他递过来的饭盒里,从一开始装的就是砒霜。
季沉舟从床上下来,拿起我那件沾了“血”的白大褂,嫌弃地扔进医疗垃圾桶。
“我家私立医院缺个VIP病房的助理,写病历、陪查房。你熟。”
他凑近,压低声音:
“只当助理,不当季**。”
“毕竟你这样的出身——”
“没有那场赌,你连我家的门都摸不到。”
我弯腰,把那件白大褂从垃圾桶里捡了回来。
抖开,叠好,搭在臂弯。
“季沉舟,这件衣服脏了能洗。”
“人脏了,洗不干净。”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他满不在乎的轻笑。
他大概以为,没了留院名额,我连穿这件衣服的资格都没了。
可他不知道。
下周三,他父亲,季院长,要做一台全国只有不到五个团队敢接的复杂心脏手术。
院里重金请来的那支外院专家团队,领头的是我读博时的导师。
而一助——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