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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埋尸积雪压断枯枝的脆响惊醒了沈昭华。
她攥紧手中半块硬馍,赤足踩过结冰的青砖。
破败的梅林深处传来铁器刮擦声,浓重的血腥气混着冷梅香钻进鼻腔。
“三更天了还来送饭?”
守院婆子的鼾声在墙外起伏,“冻不死那小贱人。”
沈昭华将身子隐在梅树后。
月光透过虬结的梅枝,在雪地上投下猩红斑痕。
玄色锦袍的青年正用玉柄匕首掘土,脚边躺着个血人。
“咳...照夜白...”血人突然抽搐,“主子不会放过...”寒光没入咽喉的刹那,沈昭华踩碎了枯枝。
“谁?”
她被掐着脖子按在梅树上。
青年指尖沾着温热血迹,在月光下泛起珍珠似的光泽。
十步开外,垂死的暗探正被一铲铲雪土盖住面容。
“姑娘可知,撞破秘密的人活不过三更?”
萧景珩的虎口抵着她跳动的血脉,语气温柔得像在问今夜月色。
沈昭华盯着他腰间鎏金螭纹玉佩:“质子殿下若想灭口,该先烧了司制局特供的雪缎中衣。”
颈间力道骤然收紧。
“沈家弃女。”
萧景珩忽然笑了,指腹摩挲她锁骨处陈年鞭痕,“令尊昨日才在朝堂弹劾北燕细作,今夜嫡女就来窥探敌国质子?”
雪粒扑簌簌落进沈昭华衣领。
她伸出冻得青紫的脚,轻轻勾住对方沾血的袍角:“殿下埋人倒是熟稔,可曾听过侯府废院的土,最会吃人骨头?”
萧景珩眸光微闪。
墙外传来巡夜人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三个月前礼部侍郎暴毙,仵作说是失足落井。”
沈昭华突然开口,“可他靴底沾着红梅香灰——这种香灰,只有太后佛堂和质子府有。”
铁铲顿在半空。
“昨夜西市死了个胡商,怀里掉出北燕狼纹银扣。”
她继续道,呼出的白雾拂过萧景珩睫毛,“真巧,三皇子门客今早全都换了新靴。”
钳制她的手指松了一分。
“我能让殿下活到立春。”
沈昭华摸出袖中染血的账册,“作为交换——”萧景珩突然将她拽近。
血腥气扑面而来,他唇畔沾着星点血迹,恍若话本里噬人的精怪:“沈姑娘不妨直说,想要谁的命?”
“要你教我杀人。”
她将账册按在他心口,“用你们北燕的法子。”
梅林深处传来夜枭凄厉的啼叫。
萧景珩低头看她冻裂的脚趾
《侯门弃女与敌国质子沈昭华萧景珩完结文》精彩片段
雪地埋尸积雪压断枯枝的脆响惊醒了沈昭华。
她攥紧手中半块硬馍,赤足踩过结冰的青砖。
破败的梅林深处传来铁器刮擦声,浓重的血腥气混着冷梅香钻进鼻腔。
“三更天了还来送饭?”
守院婆子的鼾声在墙外起伏,“冻不死那小贱人。”
沈昭华将身子隐在梅树后。
月光透过虬结的梅枝,在雪地上投下猩红斑痕。
玄色锦袍的青年正用玉柄匕首掘土,脚边躺着个血人。
“咳...照夜白...”血人突然抽搐,“主子不会放过...”寒光没入咽喉的刹那,沈昭华踩碎了枯枝。
“谁?”
她被掐着脖子按在梅树上。
青年指尖沾着温热血迹,在月光下泛起珍珠似的光泽。
十步开外,垂死的暗探正被一铲铲雪土盖住面容。
“姑娘可知,撞破秘密的人活不过三更?”
萧景珩的虎口抵着她跳动的血脉,语气温柔得像在问今夜月色。
沈昭华盯着他腰间鎏金螭纹玉佩:“质子殿下若想灭口,该先烧了司制局特供的雪缎中衣。”
颈间力道骤然收紧。
“沈家弃女。”
萧景珩忽然笑了,指腹摩挲她锁骨处陈年鞭痕,“令尊昨日才在朝堂弹劾北燕细作,今夜嫡女就来窥探敌国质子?”
雪粒扑簌簌落进沈昭华衣领。
她伸出冻得青紫的脚,轻轻勾住对方沾血的袍角:“殿下埋人倒是熟稔,可曾听过侯府废院的土,最会吃人骨头?”
萧景珩眸光微闪。
墙外传来巡夜人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三个月前礼部侍郎暴毙,仵作说是失足落井。”
沈昭华突然开口,“可他靴底沾着红梅香灰——这种香灰,只有太后佛堂和质子府有。”
铁铲顿在半空。
“昨夜西市死了个胡商,怀里掉出北燕狼纹银扣。”
她继续道,呼出的白雾拂过萧景珩睫毛,“真巧,三皇子门客今早全都换了新靴。”
钳制她的手指松了一分。
“我能让殿下活到立春。”
沈昭华摸出袖中染血的账册,“作为交换——”萧景珩突然将她拽近。
血腥气扑面而来,他唇畔沾着星点血迹,恍若话本里噬人的精怪:“沈姑娘不妨直说,想要谁的命?”
“要你教我杀人。”
她将账册按在他心口,“用你们北燕的法子。”
梅林深处传来夜枭凄厉的啼叫。
萧景珩低头看她冻裂的脚趾,忽然解下大氅裹住她:“成交。”
沈昭华正要开口,喉间突然一凉。
萧景珩的匕首贴着她耳际划过,削断一绺长发:“若敢背叛...”他拈起发丝缠绕指尖,“我就用你的青丝,给仇人编一副裹尸布。”
五更梆子响时,沈昭华摸回柴房。
袖袋里多了一枚染血的玉扣,背面刻着北燕文字——正是昨夜暗探咽气前嘶吼的“照夜白”。
毒绣帕“给我砸!”
沈昭华将最后一口硬馍塞进嘴里时,柴房门已被踹开。
沈月蓉裹着狐裘立在阶前,鎏金护甲划过结霜的门框:“昨夜西厢进了贼,父亲命我彻查侯府。”
两个粗使婆子径直冲向墙角草垛。
沈昭华按住袖中玉扣,抬脚踢翻炭盆:“妹妹查贼该去库房,我这破屋子最值钱的——”她指了指对方发间金步摇,“怕是比不上你头上半根簪子。”
“放肆!”
沈月蓉扬手要打,突然盯着她衣襟:“这云锦料子哪来的?”
沈昭华低头瞥见大氅滚边,昨夜萧景珩的气息还缠在绒毛间。
她慢条斯理扯开衣带:“去年姨娘赏的裹尸布,妹妹也要验看?”
婆子们尖叫着后退。
沈月蓉脸色铁青:“给我扒了她!”
“且慢。”
玄色皂靴踏碎门槛薄冰,萧景珩拎着食盒笑如春风:“在下奉太子之命给沈姑娘送棋谱,诸位这是?”
沈月蓉的护甲刺进掌心。
她认得那食盒上的蟠龙纹,整个侯府都抵不过盒角一片金漆。
“质子殿下有所不知...”她忽然瞥见沈昭华袖口银光,“那是什么?”
染血的绣帕掉在雪地里,帕角墨梅旁绣着北燕文字。
沈昭华抢先拾起塞进萧景珩前襟:“殿下上次落下的。”
萧景珩捏住她手腕:“沈姑娘的梅花,绣得越发精进了。”
“这是物证!”
沈月蓉伸手要夺,“北燕细作...沈二小姐慎言。”
萧景珩斟了杯茶,“上月贵府三公子强占民田的案子,太子殿下还留着诉状呢。”
他将茶盏递到沈月蓉面前,“喝茶吗?”
沈月蓉倒退两步:“我们走!”
“妹妹留步。”
沈昭华突然拽下她腰间香囊,“你昨夜去佛堂了?
红梅香灰沾了满身呢。”
沈月蓉夺门而逃时,茶盏在萧景珩手中碎成齑粉。
他盯着沈昭华袖中抖落的另一块绣帕:“砒霜泡过的丝线,沈姑娘好手艺。”
“比不得殿下。”
沈昭华抽出他衣襟里的帕子,“用我绣的毒帕拭剑,三日后必死无疑。”
萧景珩忽然抓住她往怀里带。
温热的唇擦过耳垂,他含住她递来的茶:“下回改用鹤顶红。”
喉结滚动间,他咬破她指尖,“这样毒发时,血会像红梅一样好看。”
暮色爬上窗棂时,沈昭华展开染血的帕子。
北燕文字浸了毒血,显出“粮道”二字,正是萧景珩今日真正要送的信。
柴房梁上突然落下一包金疮药,压着张字条:帕子上的毒,每日申时发作。
她对着月光辨认背面的北燕小字——“解药在我唇上”。
人皮灯笼“沈姑娘好本事。”
大理寺少卿甩出染血的玉牌,“太子殿下要见你。”
沈昭华被推进别院时,萧景珩正在查验尸体。
他戴着银丝手套,指尖捏着片人皮:“这灯笼糊得糙了些,血管走向都断了。”
“死者柳莺儿,浣衣局宫女。”
太子用剑鞘挑起沈昭华的下巴,“沈姑娘昨日递的诉状里,恰好提到红梅香灰与宫女失踪案。”
沈昭华盯着尸体脚踝的烫伤:“殿下该问问刑部,去年秋决的女囚里可有擅女红的。”
“剥皮手法精妙,仅在后颈留三寸刀口。”
萧景珩突然拽过沈昭华的手,“像极了沈夫人独创的霓裳剥茧之术——听说她用这法子,剥过十二个婢女的皮。”
太子剑锋横在两人之间:“质子似乎对镇北侯家事颇熟?”
“殿下忘了?”
萧景珩将人皮覆在沈昭华手背,“十年前沈夫人进献的百美图,如今还挂在北燕王帐中。”
沈昭华猛地抽手。
人皮内侧显出淡青纹路,正是沈夫人绣坊特有的“骨里青”丝线痕迹。
“给你两个时辰。”
太子扔来染血的绣绷,“若查不出真凶,这婢女就是你的下场。”
萧景珩蹲在井边冲洗银针:“沈夫人教过你处理人皮?”
“她教我用滚水烫活兔剥皮。”
沈昭华扯开尸体衣襟,“但真正的高手,会让猎物活着感受——”话音戛然而止。
尸身心口处赫然烙着北燕狼纹。
“害怕了?”
萧景珩将银针刺入烙印,“三日前你给我的粮道布防图,恰好经过这婢女的老家。”
沈昭华夺过银针戳向尸体指尖:“真正的烙铁印会伤及肌理,这却是绣上去的。”
她剥开假皮露出底层刺青,“看清楚,这是大梁死士的黥纹。”
院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萧景珩拽着沈昭华滚进尸床下方,她手中的银针抵住他咽喉。
“人处理干净了?”
沈夫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告诉三皇子,下次再弄混黥纹颜料,当心圣上看见他背上刺青。”
尸床突然震动,血水滴在沈昭华脸上。
萧景珩用口型道:“你继母踩着你的命,搭上了两国皇子的船。”
梆子声响起时,太子看着呈上的证物冷笑:“沈姑娘果然精通剥皮抽骨之道。”
“凶手惯用左手,曾在绣坊当差。”
沈昭华举起染血的顶针,“这物件上的慈字,是沈夫人陪嫁丫鬟的名字。”
萧景珩突然咳嗽,帕子溅满黑血。
太子皱眉:“质子这是?”
“旧疾发作。”
他擦着嘴角笑道,“就像沈姑娘说的,有些毒看着凶险,实则是救命良药。”
胭脂局“抬头。”
老鸨的烟杆戳着沈昭华下巴,“春桃昨夜吞金死了,你顶她的缺。”
沈昭华摸着鬓角重纱,腰间玉牌刻着“怜香阁”。
三个时辰前,太子将卖身契摔在她脸上:“查清户部侍郎怎么死在花魁床上。”
萧景珩的声音突然从屏风后传来:“妈妈,我要这丫头。”
他锦衣玉带倚在榻上,指尖弹着金锭:“听闻春桃姑娘的玉箫十八颤堪称绝技,不如让这小婢女学学?”
老鸨谄笑着退下。
萧景珩拽过沈昭华手腕:“查户部的该去账房,沈姑娘走错门了。”
“春桃指甲缝有粮仓陈米。”
沈昭华甩开他的手,“你给的粮道图标注的第三处暗仓,昨夜刚被搬空。”
萧景珩忽然将她按在雕花窗上。
楼下传来龟奴的脚步声,他咬着她耳垂低语:“户部侍郎死前正在查北境军粮,而昨夜看守暗仓的守卫——”温热呼吸喷在她颈侧,“都被做成了人烛。”
沈昭华反手拔出他发间银簪:“春桃后颈有针孔,正是你惯用的透骨针手法。”
“错了。”
萧景珩握着她的手刺向心口,“我杀人从不用针。”
银簪擦过肋骨挑开衣带,露出他腰间渗血的绷带,“就像你下毒从不失手,可我还是活得好好的。”
楼下突然喧哗。
沈昭华扯开衣襟露出雪肩:“侍郎暴毙前见的最后一人是你。”
她指尖划过他胸前旧伤,“太子知道他的钱袋子死在敌国质子手里吗?”
<萧景珩猛地掐住她腰肢撞破雕窗。
碎木纷飞中他贴着她唇角冷笑:“既要演娼妓,便该学学怎么喘。”
抬手撕开她半边衣袖,“春桃临死前攥着的香囊,绣着沈夫人院里的双面绣。”
沈昭华屈膝顶向他腹间伤口:“你故意让太子派我来青楼。”
血染红她裙裾,“那批军粮根本不在暗仓,你们北燕人早把米换成了沙土。”
萧景珩闷哼着擒住她双手:“三日前你给我的户部账册是假的。”
他扯开她衣领咬在锁骨,“真账册在春桃腹中,现在正在乱葬岗被野狗啃食。”
门外响起兵甲声。
沈昭华突然娇喘着搂住他脖颈:“大人轻些...”指尖却将毒粉抹在他伤口,“想要真账册,就用沈夫人头颅来换。”
萧景珩笑着舔去她唇上口脂:“沈姑娘的毒越发刁钻了。”
他掀翻桌案挡住破门而入的官兵,“春桃肚里不止有账册,还有你生母的遗书。”
沈昭华拔下他束发玉簪掷向烛台。
火光窜起的刹那,萧景珩抱着她跃出后窗:“令堂当年不是病逝,是被活埋的。
就像那夜你看着我埋人——”他擦去她脸上烟灰,“只不过埋你娘的是沈夫人亲信。”
更夫敲响四更时,沈昭华攥着半片烧焦的遗书残页。
萧景珩留下的字条沾着血:“明夜子时,拿沈夫人项上人头换你娘棺椁位置。”
佛堂血“夫人殁了!”
沈昭华冲进佛堂时,沈夫人仰倒在血泊里。
十八颗沉香佛珠散落满地,喉间插着北燕弯刀,刀柄缠着萧景珩的银丝发带。
“拿下质子!”
刑部侍郎的刀架在沈昭华颈上,“有人亲眼见他丑时进出佛堂。”
萧景珩踹翻侍卫走进来,靴底还沾着沈夫人的血:“沈姑娘昨夜递的信笺,约的可是子时三刻?”
他拾起染血的佛珠,“怎么我来时,令堂已经断了气?”
沈昭华掰开沈夫人紧攥的手,掌心里赫然是她昨夜给萧景珩的毒针:“大人不妨验验这针上的毒,与质子殿下所中之毒是否相同。”
“狡辩!”
沈月蓉扑过来撕打,“你与北燕贼子合谋弑母!”
萧景珩突然甩出账册:“沈二小姐上月在赌坊输掉三万两,用的是北境军饷吧?”
他踩住沈月蓉裙摆,“需要我念出经手钱庄的名字吗?”
太子跨过门槛时,沈昭华正将佛珠串套回沈夫人脖颈:“致命伤是喉间刀口,但真正死因——”她举起发黑的指尖,“是沾在佛珠上的牵机药。”
“牵机药唯有皇室能用。”
太子剑尖挑起沈夫人衣襟,露出锁骨处三皇子府的刺青,“有趣。”
萧景珩忽然拽过沈昭华,将染血的佛珠缠上她手腕:“我说过要拽着你共赴地狱。”
他摩挲着珠串缺口,“可惜有人抢先了。”
沈昭华反手扣住他脉门:“你故意留下发带,逼我替你作伪证。”
她扯开他袖口,露出新鲜刀伤,“伤口是卯时新添的,丑时你根本不在现场。”
刑部侍郎突然惨叫。
沈月蓉握着滴血的发簪,地上账册已被捅穿:“都是假的!
母亲昨夜一直与我诵经...诵到子时三刻?”
萧景珩轻笑,“佛堂卯时才点的长明灯,灯油里掺了令人癫狂的曼陀罗粉——沈姑娘闻闻可熟悉?”
沈昭华蘸取灯油抹在沈月蓉手背:“妹妹这红疹,与三日前暴毙的马夫一模一样。”
太子突然挥剑斩断佛龛。
暗格滚出北燕密函,印鉴竟是沈昭华生母的私章。
“十年前和亲公主暴毙,原来是被做成人彘。”
萧景珩拾起密函,“沈夫人靠这秘密要挟北燕十年,如今——”他看向沈昭华,“该换人坐庄了。”
沈昭华将佛珠按进沈夫人伤口:“凶手先用牵机药令其癫狂,再诱她自戕。”
她剥开沈夫人头皮,“这道旧疤,才是真正的致命伤。”
萧景珩突然夺剑刺向太子。
剑锋偏转三寸挑开房梁,一具黑衣尸体轰然坠地,手中握着三皇子府的令牌。
“真相大白。”
太子收剑入鞘,“逆贼夜袭侯府,沈夫人为护驾身亡。”
沈昭华在替沈夫人合眼前,摸到她舌下压着的半片金锁——正是生母遗物。
萧景珩擦着染血的佛珠低语:“令堂棺椁在城南乱葬岗,第三具空心槐木。”
更鼓声里,沈昭华攥着金锁走进地牢。
萧景珩被铁链吊在刑架上,腕间还缠着那串佛珠:“来报仇?”
“来道谢。”
她将毒酒灌进他口中,“谢谢你让我亲手摸到娘亲的棺木。”
萧景珩咳着血笑出声:“那棺木里不止有你娘,还有沈夫人这些年剥下的十二张人皮。”
他吐出半枚钥匙,“包括你七岁时被剥的那只兔子。”
剥鳞刑“逆女私通敌寇,鞭八十!”
镇北侯的吼声震得祠堂烛火摇晃。
沈昭华被按在青砖上,背后纵横交错的旧伤叠着新痕。
沈月蓉捧着家法鞭冷笑:“姐姐待会儿可别咬舌,父亲要留着你那张脸献给三皇子。”
第一鞭抽裂衣袖时,沈昭华盯着供桌上的生母牌位:“七岁那年,你纵容继母剜我血肉绣百寿图。”
她吐出口中血沫,“如今这条命,你怕是拿不走了。”
“还敢顶嘴!”
镇北侯夺过铁鞭,“今日便替圣上清理门户!”
第七鞭落下时,祠堂门被剑气劈开。
萧景珩踩着碎木走进来,倒刺鞭子拖在青砖上刮出火星:“侯爷这鞭法,比北燕狱卒差远了。”
“质子夜闯侯府...”镇北侯话音未落,咽喉已抵上弯刀。
萧景珩将沈昭华拽上供桌:“这般美人骨,该用北燕的剥鳞刑才相称。”
他扯开她血衣,倒刺鞭子贴上脊梁,“先从第三根肋骨下刀,挑断筋络...北燕宵安敢放肆!”
沈月蓉举剑刺来。
萧景珩反手甩鞭缠住剑锋:“二小姐鞋底沾着城南乱葬岗的红土,是去验收令堂剥下的人皮了?”
他猛地收鞭,剑刃在沈月蓉颈上划出血痕,“十二张人皮少了一张,你猜在哪?”
沈昭华突然夺过倒刺鞭扎进镇北侯大腿:“七岁那夜,你按着我让继母行刑。”
她转动鞭柄撕开皮肉,“如今这三百六十根倒刺,可抵得过当年绣花针?”
祠堂外火光骤起。
太子亲卫包围院落,萧景珩将沈昭华甩上肩头:“人我带走了。”
他踹翻烛台点燃帷幕,“侯爷不妨猜猜,明日早朝参你私吞军饷的折子,用的是哪张人皮写的?”
乱箭破窗而入时,萧景珩把沈昭华塞进棺材:“吞了。”
他捏着颗药丸抵开她牙关,“剥鳞刑要活人才有趣。”
药效发作的瞬间,沈昭华抠住棺材缝:“你给我吃的是...锁魂丹。”
萧景珩挥刀劈开暗门,“十二时辰内若不服解药,你会亲眼看着自己浑身皮肉逐寸溃烂。”
地道冷风灌进来,他掐着她后颈推进黑暗,“就像你娘当年那样。”
沈昭华在颠簸的马车里苏醒,掌心多出把青铜钥匙。
萧景珩正在给鞭子涂药:“沈夫人剥的第十二张人皮,裹着北境十三城的布防图。”
“你故意激怒镇北侯施家法。”
她摸到腰间新绑的牛皮袋,“祠堂供桌下的密道直通太子私库,你要我偷的东西就在...”萧景珩突然撕开她背上血衣:“别动。”
药膏混着血水渗入伤口,“锁魂丹能让你暂时失去痛觉,等药效过了...”他故意按向白骨外露处,“会比当年绣花针疼百倍。”
沈昭华反手将钥匙刺入他肩胛:“解药。”
“在太子枕边玉匣里。”
萧景珩面不改色地拔出钥匙,“三日后大婚典礼,记得把布防图绣在嫁衣上。”
他扔来染血的绷带,“就像你七岁那年,把求救血书绣在帕子里。”
马车骤停。
沈昭华踹开车门,眼前竟是挂着白幡的镇北侯府。
萧景珩将弯刀塞进她手中:“锁魂丹药引需至亲心头血,你猜我为何留镇北侯性命至今?”
更鼓声中,沈昭华摸到父亲卧房。
床帐内传来沈月蓉的声音:“父亲放心,那北燕蛮子活不过...”刀锋贯穿锦被时,沈昭华闻到熟悉的曼陀罗香。
床上躺着的赫然是个草人,心口处缝着半张发黑的人皮——正是她七岁那年被剥下的左臂皮肤。
合卺毒“一拜天地——”沈昭华拽紧手中红绸,盖头下的金步摇刺破掌心。
萧景珩的靴尖抵着她裙摆:“夫人抖什么?
怕酒里有毒?”
礼部尚书捧着合卺酒上前:“请新人饮...且慢。”
太子用剑尖挑开沈昭华的盖头,“质子妃该用北燕的合欢杯。”
鎏金酒杯内侧泛着幽蓝,正是淬了孔雀胆。
萧景珩突然夺过酒杯一饮而尽:“臣妻怯酒,臣代饮。”
血丝顺着唇角滑落,他扣住沈昭华后颈喂进半口毒酒,“如此才算夫妻同命。”
沈昭华咽下混着血腥的毒液:“殿下可知大梁的合卺礼...”她咬破舌尖将血渡回他口中,“需交换信物?”
袖中银针刺入他腕间,逼出黑血滴入酒盏。
太子猛地打翻酒壶:“够了!”
“太子殿下怕了?”
萧景珩拭去唇边血渍,“您藏在袖中的解药,怕是解不了双重剧毒。”
他碾碎杯底暗格,落出半颗药丸,“孔雀胆配鹤顶红,需至亲骨血为引——巧了,臣与夫人恰是表兄妹。”
满堂哗然中,沈昭华扯开嫁衣内衬。
金线绣的北境布防图赫然呈现,浸透毒血的丝线正缓缓溶解。
“十年前和亲公主并非暴毙。”
她举起半块龙凤玉佩,“萧景珩,你母妃的人皮灯笼,还挂在我父亲书房里。”
太子剑锋劈裂桌案:“来人!
将逆贼...殿下三思。”
萧景珩晃着手中药瓶,“满朝文武刚饮下的合欢酒,可都掺了臣的聘礼。”
他搂住沈昭华的腰肢,“一炷香内不服解药,诸位大人便要七窍流血而亡。”
沈昭华突然将发簪刺入他心口:“解药在我这。”
她掏出太子枕边偷来的玉匣,“锁魂丹混着孔雀胆,才是真正的解药。”
萧景珩闷笑着拔出簪子:“夫人果然聪慧。”
他舔去簪头血珠,“不过你喂我的锁魂丹...”指尖挑开衣襟露出心口疤痕,“早被太子换成假药了。”
殿外传来禁军脚步声。
沈昭华掀翻烛台点燃布防图:“三日前你让我绣嫁衣时,往金线里掺了火药吧?”
火苗窜上房梁,“这局算谁赢?”
“平局。”
萧景珩劈开地砖露出密道,“毕竟你我血脉交融时...”他拽着她跌入黑暗,“毒便解了。”
轰鸣声中,沈昭华咬破他脖颈:“你早知我们是血亲?”
“比那更有趣。”
萧景珩在坍塌的密道里低笑,“沈夫人剥的最后一张人皮,是你娘怀你时穿的肚兜——绣着北燕皇族的狼头纹。”
地面突然塌陷,两人坠入冰窖。
沈昭华借着夜明珠看清四周,上千具棺椁排列成阵,最中央的金棺躺着穿嫁衣的白骨,腕间金镯刻着“照夜白”。
“这才是真正的合卺宴。”
萧景珩将匕首塞进她掌心,“现在能告诉我,布防图背面的密码怎么解了吗?”
沈昭华划开他掌心按向金棺:“用你的血写。”
棺盖缓缓开启的瞬间,她吐出毒针,“就像我娘用血在肚兜上写下的遗诏——诛萧氏者,封狼居胥。”
碎骨崖“放箭!”
萧景珩挥刀劈开三支弩箭,右臂经脉暴凸如蜈蚣爬行。
沈昭华拽着他滚进山缝,崖顶碎石簌簌砸在铁甲上——追兵穿着太子府的玄鳞甲。
“锁魂丹毒性发作了。”
沈昭华撕开他衣袖,青黑血管已蔓延至心口,“你最多还有半炷香。”
萧景珩咳出黑血笑道:“夫人该趁现在捅我两刀...”话音未落突然掐住她咽喉,“或者等我拧断太子脖子,再送你下去陪他?”
沈昭华将银针刺入他曲池穴:“十二年前你母妃中的也是锁魂丹。”
她旋动针尾,“当年解毒的法子,是用至亲活剐取血——”山壁轰然炸裂。
萧景珩揽着她坠下断崖,弯刀插进岩缝溅起火星:“所以你给我下毒,就为逼我弑父?”
“错了。”
沈昭华甩出钩索缠住枯树,“我要你活着看仇人跪在脚下。”
她突然割破手腕将血抹在他唇上,“当年你娘的血,也是这样喂进我娘嘴里的。”
追兵绳索已垂到头顶。
萧景珩经脉暴起的面容狰狞如鬼:“真当以为我不敢杀你?”
他徒手捏碎飞来的箭镞,“镇北侯府的地契,还在我...”沈昭华猛地拔出发间银簪扎进他天灵穴:“闭嘴运功!”
她扯开他前襟,三十六根金针封住暴跳的血管,“锁魂丹混着北燕皇族血,就是解药。”
追兵刀锋劈开钩索的刹那,萧景珩突然暴起。
他徒手撕开玄鳞甲,扯出暗卫心脏掷向悬崖:“告诉太子,他藏在碎骨崖的私兵...”转身拧断另一人脖颈,“昨夜已被做成人肉盾牌。”
沈昭华踩着尸体跃上崖顶:“三日前你让我在嫁衣绣的符咒,原是用来定位太子的藏兵洞。”
她甩出毒粉迷倒追兵,“萧景珩,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剧痛突然席卷全身。
萧景珩跪倒在地,七窍渗出黑血:“现在。”
他扯出心口暗藏的银锁片,“该你兑现承诺了——用沈家血脉解北燕皇族的毒。”
沈昭华掰开银锁露出暗格,半枚玉珏与她怀中另半枚严丝合缝。
悬崖突然剧烈震动,埋在山腹中的火药库开始爆炸。
“跳!”
萧景珩抱着她坠向深潭。
入水瞬间,沈昭华将毒针刺入他后颈:“解药是沈家人的心头血。”
她攥着穿透两人胸膛的透骨钉,“但你我血脉同源,这毒...无解。”
萧景珩在水底扣住她五指,“所以我把太子的头颅挂在了宫门。”
他指向潭底发光的洞穴,“你娘真正的棺椁在那里,装着能让大梁倾覆的秘密。”
浮出水面时,追兵尸首正顺流而下。
沈昭华拔出透骨钉:“你早知道我们是同母兄妹。”
“比那更好。”
萧景珩抹去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