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声口吻变得有些哽咽:“我会想办法还她一个孩子,哪怕是出国,走违法途径……”
汪海洋沉默片刻,轻拍他的肩膀。
“你……好自为之。”
他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顾庭声。
他长吸一口气,走到我身旁,握住了我的手。
用我的手背,在他的脸颊轻轻摩擦着。
细密的胡须,在痛苦的折磨中,给了我一些痒。
可却更让我心痛。
每每他惹我生气便会这样,用我的手背去蹭他的胡须。
他知道我皮肤娇气,轻轻一扎便会发痒,长出一些小点点。
每每如此,我便会痒得发笑。
“枚清,别生我的气……”
“我会补偿你的,往后余生,我一定会补偿到你满意的……”
我好想原谅他。
可镇痛棒都无法抑制的痛,在提醒着我。
我再也做不了妈妈了。
顾庭声,我迈不过这个坎。
你早已做出了选择,便不要再惺惺作态。
我会离开,把位置让出来的。
祝你和秦柳絮,终成眷属。
02.
之后的半个月,顾庭声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守在病房内。
他对我很好,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我。
直到出院,他将我接回了家,端上一盆泡着玫瑰花瓣的洗脚水,认真地给我洗脚。
我一度以为,那些话都是我伤太重时,产生的幻觉。
“老婆,有个事和你商量。”
他擦去额头的汗,温煦地笑。
我曾无比迷恋这个笑容。
“打你的三个人,找我谈过谅解的事。”
“她们找错人了,以为你是小三,所以下手特别重。”
“毕竟是一场误会,她们想赔钱求谅解。”
“你觉得赔多
“意外不是孩子……是她……”
顾庭声大大地松了口气。
“还好,孩子没保住就行。”
顾庭声的话,仿佛针一般扎进我的心里。
曾经我只是磕着脚趾,他便会把我的脚抱在怀里。
“亲亲就不疼了。”
为了逗我笑,他会主动亲吻我的脚趾。
我一度以为,他的爱能包裹着我,充满我的世界。
现在看来,终究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呵,可悲。
“所以,意外是什么?”
顾庭声终于想了起来。
“她……不能再生育了……”
汪海洋口吻怜悯且不忍。
“伤着子宫内壁了是吧?”
“我预计的最坏可能,也就这样。”
没关系,我已经联系好了一个美国的医生……”
顾庭声平静叙述,却被汪海洋当场打断!
“顾庭声,你以为什么事都能如你所料?”
“她没有子宫了,以后再也不会怀孕了。”
顾庭声不再平静,而是变得焦虑。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柳絮答应过我,最多最多……”
“你以为你的秦柳絮在这种环境下,能冷静应对,仅是打流产就收手?”
汪海洋咬着牙,一把抓住他的衣领:“顾庭声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的脑袋里装的是猪脑子吗!”
顾庭声下意识地捂住了他的嘴,随后凑到我面前。
“别把她吵醒了!”
他压低了声音,警告汪海洋。
随后,他口吻变得怅然。
“老汪,帮帮忙。”"
“枚清,签字吧……”
顾庭声的催促,让我睁开了眼。
秦柳絮攥着他的裤腿,依靠着他。
他站得好生挺拔。
恍惚间,她变成了曾经的我。
我也是这么攥着他的衣服,等他处理我解决不了的麻烦。
属于我依靠的树,真的死了……
我咬紧嘴唇,忍住了眼泪,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谅解。”
顾庭声眉头一皱:“老婆,别得理不饶人……”
他还想说什么,秦柳絮却突然一咬牙,伸手抓住了桌上的刀。
“姐姐,我以死谢罪!”
她,在自己的手上,狠狠割了一刀。
血,涌了出来。
“柳絮!”
顾庭声惊慌地蹲下,帮她捏住经脉,随后找来一根绳子,拴住了她的血管。
秦柳絮一脸柔弱:“声哥,我贱命一条,死了就死了,不能影响你和姐姐的婚姻……”
顾庭声脸变得发红。
他深深喘息着,随后,用很恶毒的眼神看着我。
“苏枚清,她都这样了,你还不肯谅解她?”
“我就想不明白了,你明明活着,她也足够有诚意,你为什么偏要让她去坐牢?”
“她只有一场青春!你为什么不肯放过她!”
他的语气,越发怨毒。
仿佛,错的人是我。
我望着地上的血,头晕得不行。
恍惚中,那滩血凝聚起来,汇聚成一个小小的婴儿,对我伸出了稚嫩的手。
“妈妈……”
我再忍不住了,眼泪决堤。
“你送她去医院吧,回来了我就签字。”"